我剛要說話,卻在看到他后的人時,瞬間愣住。
那張深深印刻在我腦海中的臉。
是江潯。
只不過他現在還是個蒼白單薄的年,烏沉沉的眼中沒有半點生氣。
「督公,他是誰?」
「今天下面剛孝敬來的奴才,老奴先調教些日子,再送去凈房。」
孝敬,調教,凈房……
我心頭一震,幾乎是口而出:
「放了他,本宮要帶他走。」
呂安臉上的笑立馬不懷好意起來。
「喲,公主這也是看上了他的臉,要帶回去當面首嗎?」
聽到「面首」二字時,江潯看了我一眼,又極快垂下眼眸。
「本宮的事,還不到你管,人我就先帶走了。」
說完,我上前幾步,一把拉住他的手。
「走,跟我回公主府。」
他微微抖了抖,但很快乖順下來,任由我牽走。
快到宮門口時,極輕地說了一句:
「謝謝殿下。」
我的心再次怦怦直跳,連呼吸都忍不住發。
原來,在我及笄那天,江潯進了宮。
而現在,我提前遇到帶走了他。
他不會再被一個又一個老太監折磨,也做不了東廠提督。
這一世,我和他的命運都會改變。
7
可當晚,呂安就找上門來。
「老奴為公主名節著想,萬不能讓那個奴才留在公主府過夜。」
我看著那張貪婪算計的老臉,心中恨意翻涌。
臉上卻嫣然一笑。
「他就在后院,督公跟我去尋他吧。只不過我這里一向清靜,旁人就別進來了。」
呂安見我服了,志得意滿地擺了擺手。
只跟我走了。
行至后院的池塘邊,我驚呼道:「誰在那兒?」
呂安連忙扭頭,我趁此機會,使出全力氣,將他推水中。
「啊!」
他大呼一聲,手死死拉住了我。
就在我要一同落水時,有一個人影從影躍出。
一把扭住呂安,推水中。
隨著「撲通」一聲,那人又將我護在懷中,擋住了飛濺起的水花。
直到呂安沉水底,再無聲響,他才慢慢松開手。
「沒事了,殿下。」
我劇烈一抖,直直地看著江潯。
前一世,他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就是「沒事了,殿下」。
一時間,似有什麼攥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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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酸楚,悲傷,悵然……
眼前的年眸中映著冷清月,眉頭蹙了蹙。
修長手指輕我的臉頰。
帶著青和小心翼翼。
「殿下別哭,我當你的面首,行不行?」
我微怔,只覺得他忐忑認真的樣子,好看得不像話。
歪頭笑了笑:「這事以后再說,現在先跟我一起把呂安的死料理好。」
8
呂安看上個芷寧公主的面首,上門討要時失足落水而死的消息,很快傳開了。
貴妃惱怒不已,吵著要嚴查。
可那晚,我和江潯將痕跡都清理得干干凈凈。
大理寺來查了,最后上奏,就是呂安老眼昏花,自己掉進池子。
貴妃仍不罷休,又去找父皇。
「呂安當差多年,勞苦功高。求陛下賜死那面首,在黃泉路上給呂安做個伴。」
我在一旁忍不住冷笑:
「為父皇辦事,是他天大的造化,哪里來的勞苦功高?而且芷寧實在不明白,娘娘為何會對一個奴才如此上心?」
這話說完,貴妃立馬變了臉。
后宮勾結前朝的罪名實在當不起。
「臣妾沒有,求陛下明鑒。」
「好了,」父皇擺了擺手,「呂安也不過是個奴才,朕下旨厚葬就是了。」
這事終于了結,我長舒了口氣。
出宮回府時,遠遠看到門口有一個人長玉立。
見到我,他眼睛立馬亮了亮。
「芷寧,我辦差回來了,這是送你的及笄禮,看看喜不喜歡?」
是沈子凌。
我腦中浮現出那滿是殺意的臉和穿而過的箭。
袖子里雙手不由握拳。
「謝謝,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我隨手接過禮,轉就走。
「等等!」
沈子凌上前將我攔住。
「芷寧,我外出時日日都在想你,回京第一件事就是來看你。」
他猶豫了下,又說:「剛剛我聽說,你……你養了個面首,可是真的?」
我平靜地點點頭,「真的。」
「你……」
他整個人晃了晃,眼中全是不可思議。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分,你,你為何……」
他說著,就要來握我的手。
這時,后有人將我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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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潯側將我擋在后,又對著沈子凌昂了昂下。
「殿下說了,不想見你。」
沈子凌登時沉了臉。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和芷寧說話,沒有你摻和的份。」
「他就是我近來養的面首。」
我從江潯后探出頭,笑著說:「沈子凌,希你以后別再來打擾我們。」
說完,我再不理他,拉起江潯就走。
9
可剛進府沒多久,手就被甩開。
我不明所以,「怎麼了?」
「殿下只不過是不想親,拿我做幌子。」
我愈發不明白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垂下眼眸,長睫微微閃了閃。
「殿下說要我做面首,晚上卻從不來找我。」
我愣了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潯,面首是要伺候人的,你會嗎?」
「我……我可以學。」
聲音極輕,幾乎聽不清楚。
接著,有紅霞自他的眼尾漫起,漸漸地,連帶耳都紅了。
更襯得一張臉比桃花還艷,好看得勾人心魄。
鬼使神差地,前世我和他在床榻上的種種,水般涌上眼前。
一顆心跳起來,似要從腔子里躍出。
「其實……我會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