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辦完離婚手續出來。
顧欦京拉住我的手，如常清肅端矜。
「沈棠音，」他語氣平素，言又止，「京北瀾墅那套房子我已經找人收拾好了，我也會……盡快搬出去。」
我垂在側的手指甲嵌進里，口酸脹到幾乎窒息。
「為什麼？」
「你不是一向喜歡？」他雙手進兜里，整個人如素寡淡，「就當是對你的補償了。」
「不用！」
我抿在里的牙齒上下打，淚水瞬間充盈眼眶。
想起這五年來他一貫的清冷疏離，好像怎麼做都捂不熱的一顆心，深深的疲倦就席卷整個心間。
雙艱難邁出一步，我不顧面，轉頭對他失聲咆哮：
「顧欦京，你是不是有病？」
「早干嘛去了，現在跑過來裝深？」
1
我喝了點酒，只半瓶，就不勝酒力了。
空空的客廳，連一煙火氣也無，讓我即便醉了也睡得不那麼安穩。
昏昏沉沉間，我好像約看見了一個影。
清瘦，斯文，穿著簡單的白黑。
是年輕時候什麼都不做就張力拉滿的顧欦京。
可那個時候的他，本看不上我。
「沈棠音，我想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我不喜歡你這樣縱跋扈的千金大小姐。」
「你別再給我送禮糾纏不清了，最好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被塞在他手里的機械模型，是我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熬夜做的。
知道他鐘模型研究，我懷揣著一份炙熱的期待，想著怎麼樣這次他也會對我另眼相待。
可沒想到。
他連看也不看，就將手上的東西重重摔在了地上。
像甩掉一個燙手山芋一樣。
砰——
四分五裂的破裂聲里，還夾雜著顧欦京不堪其擾的煩躁。
「沈棠音，我們是兩類人，注定走不到一起的。」
「別白費心思了。」
他說，高高在上的是我。
可明明蹲在地上仰的，才是我啊。
「顧欦京，你別走。」
那個冷漠無的背影一眨眼就消失了。
我心慌意地想去抓他，卻摔在地上，手掌扎進模型的碎片里，流不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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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疼。」
猛烈地撞擊，讓我睜開了眼睛。
手一，才發現額頭撞在了桌角，鮮淋漓。
落在地。
濃重的氣讓我止不住噁心想吐，頭卻沉得厲害。
慌間。
我到了茶幾上的手機，給快捷急聯系人打過去。
「喂，顧欦京，我不舒服，你現在能不能回？」
嗓音嘶啞哽咽。
我難得連呼吸都費力，說話間生理眼淚流下來。
可電話那頭的顧欦京甚至連一呼吸也聽不見。
一度讓我以為撥通的界面是幻覺。
恍恍惚惚間，沉默許久。
就在我要掛斷的時候。
一道清肅的嗓音才從話筒傳出：「沈棠音，這一次，你又想怎麼騙我？」
嘟——
2
我不記得給自己了個 120。
可醒來的時候，人是在醫院的病房里。
冰冷蒼白的床，空的沒有一個陪護人。
年輕的小護士來查房。
「你好些了嗎？」
大概是看我一個人，語氣里也多了些和暖意。
我了干涸的，嗯了一聲，才發現嗓子疼得鉆心。
「哎，」護士嘆了口氣，「等著，我去幫你接杯水。」
直到一杯溫水悉數灌下，我才有種活過來的覺。
待詢問完癥狀，我眼瞅著，言又止。
「能不能……把手機借我用下？」
我無分文，只得給閨林諾打了個電話。
沒想到。
半個小時后，來的人是顧欦京。
甫一出現，他的臉比我還憔悴。
烏黑腫脹的眼袋，失的，猩紅的眼睛。
就連平時梳得一不茍的頭髮，此刻也有些凌。
倒像是熬了一夜。
也是。
他平時那麼忙，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忙應酬。
他比我，要累得多。
「你怎麼來了？」
我咬了咬，表不自然地轉過頭。
顧欦京的眼睛卻是直直地盯著我。
明顯凹陷的眼眸下，染著淡淡的暗青。
卻依舊掩不住冰冷。
「傷了？」
他的視線徐緩地落在我額頭的白繃帶上，語氣里挾著的緒漫不經心。
「怎麼傷的？」
我蜷著手指，抓皺了床單：「不小心撞的。」
話落。
顧欦京的眼神閃了閃，下來，久久停留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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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開外。
他始終不愿意多邁出一步。
手在兜里，疏離得都不像是來探病的，倒像是來問責的，更何況我還是他的妻子，法定的伴。
那道疏冷至極的審視目。
好似……始終藏著一只洪水猛。
惹得我心間一，一不適剛剛爬上心頭。
下一秒。
顧欦京偽裝的表就撕裂開來。
「撞的？」
他好似意料中地扯譏笑，狠狠蹙起眉梢，煩躁地扯松領帶。
將一份化驗單猛然甩到我面前。
「沈棠音，你當我是傻子嗎？」
「你現在不僅學會欺騙，還學會偽裝了？」
「騙我是不是很好玩啊？」
我怔住了，跟著心口鈍痛，只覺整個人如墜冰窟。
「顧欦京，你什麼意思啊？」
說話的同時，我猛撲出去抓旋飛的單子。
卻沒想到用力過猛，嘩啦一聲，帶倒了輸的架子。
木柱子直直砸下來的時候，是顧欦京撲了過來。
他的手被架子頂端的鐵鉤子劃出一道長長的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