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剛結婚那兩年,我慣會厚著臉皮賴在他上撒。
「顧欦京,我好喜歡你的味道啊。」
有時候他煩了,又甩不開我,也會任由我胡來。
可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地,我便再也不會肆意妄為了。
大概是在聽他說了太多次「沈棠音,別纏著我」后。
又或許,是他冷淡疏離的表太多次刺傷我。
床邊的桌子上,倒扣著一副相框。
我記得是他的單人照。
我走過去,想拿起相框扶正。
結果就看到相框正面的玻璃碎掉了。
一張紙條附隨著顧欦京的照片一起掉落在地上。
淡淡發黃的紙上,是一行雋秀的筆跡,寫著:
「夢兮夢兮,譚譚思君。」
署名——林清。
竟然是?!
而在這排字的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像是顧欦京的手筆。
「念念伊人,如清。」
9
眼淚落下來的時候,我竟然笑出了聲。
我忽然想起,顧欦京的書房墻壁上就掛著五個大字:
「涉林清自秋」。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喜歡這句詩的意境。
如今才醍醐灌頂,它是一首藏名詩。
詩中的兩字「林清」,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名字。
抹掉眼淚時,我又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后知后覺。
其實早有跡可循的。
婚前的每一次圈聚會,林清都會面。
隔著遠遠的距離,顧欦京每次朝我看過來時,原本我總覺得他的神分散得很。
好像并不是在看我,而是過我在看某個人。
而今想想,原來他的確沒有看我,而是在看我旁的林清。
還有新婚當夜,中間失聯兩個小時的顧欦京,回來時眼底一片猩紅。
再後來,林清就消失了。
婚后的顧欦京也愈加的沉默寡言,與我生疏得像個陌生人。
讓我一度以為,余生大抵就要如此了。
可那次,喝醉酒的顧欦京,卻將我在下,一遍一遍纏著我索求。
「別推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他炙燙的指尖在我的上游走,勾起一道道火。
熱的落在我的耳垂、頸間、鎖骨,種下一顆顆草莓。
他那麼心急地闖,又暴地離開,讓我疼得生理淚水都流下來。
我以為,謹慎如他,不會不知道與他承歡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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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多年的苦,也終于喚得他敞開心扉,修了正果。
可又哪里知道,其實并不是。
酒醒的顧欦京依舊冷漠疏離,別無二致。
好像……
我突然意識到,好像就只有在每次宋執詞找我后,他才會看我一眼。
原來,他從未喜歡過我。
所謂的難自,也只不過是我的一廂臆想。
我轉下樓,看著這個充滿回憶,可稱之為家的地方,滿腔疲憊。
我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融。
不過路人。
不過路人罷了。
腳步一停不停,疾步離開,連一分鐘也無法再待下去。
10
我以為知會了陳亦,顧欦京就會在公司等我。
可誰知到了他辦公室,才知道他剛離開。
無奈,我只能打道回府。
從公司大樓出來,冷日當頭,我被刺得眩目了,剛甩兩下頭,宋執詞就從門口突然躥了出來。
「宋執詞,你怎麼在這?」我驚奇。
他慣常一副吊兒郎當的神態:「想你的風把我吹到這兒了唄。」
我橫他一眼,扭頭就要走。
宋執詞追上來,頭湊在我臉邊笑道:「開個玩笑,沈棠音,你不會這就生氣了吧?」
我扯扯,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宋執詞卻急了:「哎喲,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爺就好耍皮子這一口。」
「別生氣了。」
見我不理他,他繼續喋喋不休:
「昨天晚上小爺還冒著嚴寒去接你,你說你連個謝謝都沒有,這會兒還跟我計較這個,真當小爺是個沒有脾氣的狗啊。」
我一頓,故作認真地朝他點點頭:「嗯,終極狗。」
「你!」宋執詞掐著我的胳膊,咬牙切齒,「沈棠音,別以為我你就得慣著你。」
「信不信我揍你?」
「你撒開。」
可他說什麼也不肯松手,沒辦法,我只能哄他:「好好好,是我沒良心,我錯了。」
宋執詞噘噘:「就這樣?」
我好笑:「不然呢?」
「不得請吃頓飯啊?」他嚷嚷,「今天不把我喂飽了,我這只手鐵定粘你上。」
我朝公司前臺看了看,這些人一個個眼尖的,要是他們看見,橫豎又生出麻煩。
于是,趕贊同他:「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下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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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執詞這才松了手,興致昂揚地往前走。
「走,今天帶你去吃一家新開的,據說會員制的,環境超好。」
我無異議。
到了餐廳,才剛坐下,他就神兮兮地起:「等我一下。」
估計又是去搞什麼新花樣了。
我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四觀。
不看還好,一看我的視線就被定住了。
北邊的卡座上,顧欦京溫文爾雅地握著高腳杯,而坐在他對面位置上的人,正是林清。
我記得,前幾年不是出國了嗎?
這是,回來了?
顧欦京眉眼帶著罕見的溫潤笑意,極為紳士風度地幫倒酒。
林清則垂手放在間,笑容清甜。
真是好一對璧人。
我失神地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終是不甘心給顧欦京發去一個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