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棠音當寶貝一樣的東西。
顧欦京覺得心臟都驟然了一下。
「快,給太太打電話。」
已經七點了。
外面天越來越黑,雪反而越下越大。
今晚,預示著一場暴雪。
傭人打了好幾遍,可手機里一直提示無人接聽。
顧欦京站在窗戶前,狠狠掉了一整支煙。
然后,他又被滿屋子的煙味嗆得咳嗽不停。
「先生,太太不是讓您戒煙,您不好,就別了。」
他眉皺得更深,臉更冷更沉。
在兜里的手握著手機,猶豫了好久。
終是沒有勇氣親自撥出一個電話。
他想,或許只是一時賭氣,明天就回來了。
從前,從前的從前,不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17
我是隔了五天才開機的。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無數條消息彈了出來,手機一度差點死機。
可所有里面,竟然沒有一條消息是顧欦京發來的。
原本平靜如水的心湖,又泛起點點漣漪。
我可悲地笑了笑。
眼睛落在未讀里,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好幾條簡訊上。
「你好棠音,我是林清。」
「聽說你和欦京鬧矛盾要離婚了?那我靜候你們。」
「所以說,遲到的意不管埋藏多年,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沈棠音,你原本就是後來者,所以不要覺得是自己退位了,你只是歸還了原本就該屬于我的。」
「還有,看到消息就給欦京回個電話吧,這麼大人了,就不要再用失蹤這樣的稚把戲來擾人心憂了吧。」
擾人心憂?誰?
顧欦京嗎?
我覺得很可笑。
他要是真心憂我,不會連一個關心問候的電話或短信都沒有。
這麼多年,他冷淡疏離,從不主,一向如此。
不過,他倒是想到在真正的心上人面前,塑造溫潤的假面。
一想到即將全了這兩個偽君子。
我猶豫了幾秒,直接照著電話打過去。
「喂,請問哪位?」
林清俏的聲音率先傳出話筒。
我靜默不語。
靜怔了下,很快猜出是我,忽而發出一聲輕輕的低笑聲。
「棠音,是你吧。」
「好久不見,你還是沒怎麼變,一如既往的笨頭笨嘛。」
「林清。」
我拳頭,忍住,喊的名字:「既然我主騰位了,那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Advertisement
「當初,你設計陷害我和薄郁睡覺時,是想讓顧欦京再也不可能選我?還是,你只是單純地想毀掉我?」
林清如繞指的聲音一下子就尖銳起來,像被什麼刺激到。
「沈棠音,你以為你誰啊?萬千寵的大小姐?沒有顧欦京,我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不怒不惱,笑了笑:「謝謝林小姐的解答,也祝你和顧欦京百年鎖死。」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后將保存下來的通話錄音,和簽好的離婚申請,打包發到了顧欦京的私人郵箱。
又給他微信留言:「我給你郵箱發了份東西,記得看。」
做完這一切,我就靜音鎖上了手機。
18
顧欦京的電話是在晚些時候打來的。
那時候,窗外的疾風雪已經紛紛揚揚肆了一天。
寒意刺骨的冷意即使隔著門窗,也緩緩滲到里。
我將自己蜷在椅子上,剛燒完日記,就看到手機屏幕亮起。
這是我失蹤三天,顧欦京打的第一個電話。
我遲疑了下,到接聽。
「喂。」
「沈棠音,你是小孩子嗎?」
顧欦京一出口就疾言厲。
「玩失蹤的游戲很好玩吧?還嫌我不夠累不夠?」
「你這幾天去哪了?乖乖回來,你發我郵箱的錄音和離婚協議,我就當沒看到。」
他頓了頓,語氣溫斂幾分。
「離婚,我不會同意。」
我的眼睛盯著窗外越發集的白顆粒。
這一場雪,好像永遠也下不完。
「顧欦京。」我深吸了一口氣。
「離婚是我認真思考過的事,不是一時腦熱。」
「所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會離。」
砰——
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突然傳進手機里。
急劇,尖銳,刺耳。
我嚇了一大跳,都忍不住抖。
顧欦京破天荒地在那頭髮了很大的脾氣。
有傭人的聲音傳進聽筒里:「先生,你的手傷了。」
接著,是一陣窸窣的聲音。
我攥了手機,只覺得冷汗涔涔。
遲鈍的痛意從心底蔓延到全。
我以為,這是他求之不得的結局。
可鬧到現在這麼難看,又到底是便宜了誰?
「沈棠音,」再出聲,顧欦京的聲音又淡漠幾分,「想離婚,你分不到一分錢。」
Advertisement
「你明知道顧氏是上市公司,一旦流出離婚緋聞,價將到巨大震,這筆損失的錢,都會從你這里扣除出去。」
「但你回來,我答應扶持你式微的沈家。」
白霧氤氳,瞬間迷蒙了眼睛。
我的心像被人撕開了淋淋的口子,疼痛難忍。
「顧欦京,原來你都知道啊?」
顧氏的崛起,是一朝之間。
可五年過去,沈家已經不值一提,甚至被擯棄出豪門的圈子。
我東拼西湊,也毫不敢借著顧欦京的人和金錢幫扶一把。
午夜又常常夢到沈家破產,淚枕頭。
可顧欦京知我艱難,卻視而不見這麼多年。
他是真待我不薄啊。
我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聲音巍巍,卻挾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