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蕭泠提著劍就要往外沖。
他滿殺氣地說道：「林小午，我要殺了那個人！不就是一個孩子嗎！我給你生！」
我哪里能想到，他說瘋就瘋。
我趕攔腰抱住他，把他往屋子里帶。
我將他推倒在床上，拉扯之間，他的右臂竟然滲出。
蕭泠推搡著我，「滾！不要你我！」
我見越流越多，扯開他的服。
這才瞧見他手臂上裹著厚厚的紗布，揭開紗布一看，我倒一口涼氣。
蕭泠手臂上，竟然像是被人生生刮了一片似的，目驚心。
而他的肩膀上，還有許多深深淺淺的傷疤。
誰能將一個王爺，傷到這種地步。
他驚慌地將服扯起來裹住自己。
蕭泠咬著，渾發抖。
我皺著眉，轉離開。
等我拿了藥回來，看到蕭泠蜷在被子里。
他看到我回來的那一瞬間，眼里噙滿了淚，卻倔強地不肯哭出來。
我沉默地給他上藥，包扎傷口。
蕭泠在發熱，整個人都有些癲狂。
他大笑著，又開始流淚。
「林小午，我告訴你這些傷疤怎麼來的。那個人的手過我的手臂，我便將手臂劃傷。他的手落在我的肩上，我便將肩膀捅一刀。哈哈哈哈，洗不干凈，怎麼永遠都洗不干凈呢。」
「就算我穿的嚴嚴實實地站在他面前，可他的目卻好像將我赤地看穿了。」
「他被我下了迷藥，躺在床上，噁心又黏膩地喊著我的名字，阿棠阿棠。」
「我穿著母親的舊，扮作的模樣，讓他癡迷地看著。」
蕭泠說不下去了，他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給他整理好衫，抱住他，輕輕地著他的頭髮。
「蕭泠，再如何艱難，你都走過來了，對不對？」
蕭泠靠在我的肩膀，囈語似的說道：「是的，我走過來了。他一日一日的腐朽，而我站在下，不停地往前走。他無法再控制我，勤政殿里發出的每一封圣旨，都由我親自過目。滿朝文武，王孫公子，只要我愿意，便可掌控他們的生死。我已經足夠強大。」
蕭泠解開衫，跪坐在我面前。
他捧著我的臉，滿臉是淚地說道：「林小午，我清清白白的，不臟。我將這個天下送你，你要了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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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是寧王蕭景棠，可我最痛恨這個名字。
人人皆知，當朝皇帝名字有一個景字，而我母妃名喚彩棠。
景棠這名字，是那個該死的皇帝賜給我的。
呵，景棠景棠，好似我是他們的孩子。
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真正的名字蕭泠。
我出生那日，下了初雪。
母妃為我取了一個泠字。
泠泠冰下泉，了了松間雪。
他們希我這一生如山間奔流的泉水那樣自在。
可偏偏事與愿違。
我十五歲那年，皇祖父薨逝，狗皇帝登基。
也是那一年，一切都變了。
父王在宮中中毒亡。
母妃被囚深宮，狗皇帝對外卻說母妃自縊了。
我父王是名滿天下的賢王，
是他不愿意被深宮束縛，才將太子之位讓出來的。
而我母妃，冠絕京華，風姿絕世。
他們二人錯就錯在，太高潔了。
一個是出生就備重的皇子。
一個是被捧在掌心長大的絕世明珠。
他們不懂權利，所以隨意放棄。
我再見到我母妃那日，已經枯萎得不像話了。
躺在榻上，看著我的面容，滿臉都是淚。
「阿泠，阿泠！」
母妃喊著我的名字，口中吐著。
「毀了你的臉！毀了你的臉！」
我男生相，跟母妃像極了。
時大家坐在一起飲酒，便有人打趣我，說我若是生做子，足夠魅眾生。
我母妃死后，狗皇帝哀痛不已，整整三個月沒有上朝。
直到他見到我。
他拉著我的手，癡迷地說道：「泠這個字不好，太清冷。皇伯父給你改個名字可好，景棠如何，朕將自己的一個字賜給你，保你一生無憂。阿棠，阿棠。」
我笑著說：「那侄兒多謝皇伯父了。」
自那以后，我自由出勤政殿，皇宮上下，無人敢阻。
后宮妃嬪，皇室子弟，對我不敬者，不論是誰，全被以極刑。
滿朝文武，見了我都不敢抬頭看我，唯恐禍及九族。
狗皇帝迷藥吃多了，虧空了子，一日一日地虛弱下去。
我在荷花苑里建了一條道，哄騙他出來幽會。
自那以后，他便被我囚在荷花苑冷的地窖里。
而皇宮里躺著的，只不過是我心培養出來的傀儡。
我復仇了，我得到了一切。
可我依舊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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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為什麼活著？
直到有一天，我認識了一個窩囊的老實人，林小午。
我對此人印象非常非常深刻。
因為我眼睜睜瞧見他跪在地上，管事踩著他的背上了馬車。
管事拍了拍他的臉，笑哈哈地說道：「小午，就是懂事兒。你看王虎就是死倔，我不過了小桃的手一下，他差點給我刀子。也罷，看在你們是兄弟的份上，這次我就饒過他了。」
馬車遠行以后，林小午才慢慢站起來。
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上的灰塵，一點都沒有辱的憋屈。
林小午從懷里掏出一把彈弓，把玩兒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