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公子還沒掀蓋頭,也未飲合衾酒,算不得禮。」
「您這麼做恐怕是不妥當。」
趙嬤嬤是嫡姐從前在府中的嬤嬤。
對嫡姐一心一意,嫡姐也給足了尊敬。
但周圍人恭維久了,就忘了自己的份。
話說的恭敬,作卻十分冒犯。
說著就要手將我摁回去。
但還未沾到我的角,就被我邊的翠柳一把遏住。
趙嬤嬤不悅:「放肆,我可是大小姐的嬤嬤,你算是和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在接連的罵聲中。
崔霽明進來了。
9
他喝的醉醺醺的。
「早就聽說孟府二小姐上不得臺面。」
他又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出聲。
「果真如此……」
嫡姐從前與我來往的書信中總會提到:「夫君疼我我,是天底下頂頂好的男人。」
可是。
這天底下哪有不腥貓。
更何況,是管不住下二兩的男人呢?
就像他此刻看我的眼神。
輕蔑中夾雜著難以克制暗涌。
真令人作嘔。
崔霽明往榻上一躺。
「過來服侍。」
天書又出現了。
【男主這是被奪舍了?他不是唯主的嗎?】
【樓上能不能清醒一點,男人的深那個不是裝的。他都續弦納妾了,還指能純呢。】
【合著納妾是皇后他,續弦是孟枕月他。】
【就連睡覺也是有人得他嗎?】
房中里的其他人識趣的退下。
我抬腳朝崔霽明走去。
他的眼睛也黏在我的上,一下也不曾錯開。
我不解地問。
「你盯著我做什麼?」
崔霽明聲音染著醉意。
「雖然你鄙不堪,比不得你姐姐。」
「但你嫁過來了,我也不會冷落了你,該給的都會盡數給到,不別人看輕了你去。」
我心中冷笑。
即便他真的瞧上了我的這副皮囊,卻還是要繼續貶低我。
仿佛這樣就能讓他更心安理得一些。
我停在床邊。
「姐姐尸骨未寒,若是聽到這話,怕是要傷心了。」
10
崔霽明臉上的意瞬間消散。
似乎是覺得有些難堪,然后就變得十分沉。
我們僵持著。
他在等我主放下段,向他示好。
別院傳來期期艾艾的笛聲。
曲調哀婉幽怨,如泣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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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的也終于出現。
不過江煙的笛聲中間卻夾雜了幾聲錯音,正所謂曲有誤,周郎顧。
眼看著崔霽明被這聲音吸引走了注意。
他仿佛自己找到了臺階下。
「你簡直不知所謂,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說罷。
一甩袖,就去了隔壁的蘭香苑。
翠柳幫我卸下頭上的釵環。
正準備歇下,門吱呀一聲就被人從外推開。
趙嬤嬤方才瞧見了崔霽明怒氣沖沖地從我房中離開。
叉著腰:「夫人,您別怪奴婢多……」
話還未說完。
翠柳一掌就甩了上去。
「知道多就閉你的。」
「再管不住我就幫嬤嬤你上。」
趙嬤嬤瞪大了眼。
張了張口,卻到底還是不敢言語。
我看了看桌上的燭臺。
「這樣式太過單調,我不喜歡。」
趙嬤嬤猶豫了好一會,才又開口。
「回夫人,這都是前頭夫人喜歡的樣式。」
「您要是不喜歡,明日我去找管家幫您定制一批新的。」
翠柳搖了搖頭。
「嬤嬤誤會了。」
「夫人不喜歡這燭臺,是看上了嬤嬤的手了。」
「今夜就勞煩嬤嬤來替夫人掌燈了。」
我打了個哈欠。
初來乍到,前人的狗必然不會服我。
但若任由刁奴騎到我的頭上。
只怕我這夫人也不用當了,直接收拾東西去伺候趙嬤嬤好了。
11
翌日一早。
從婆母那里吃了閉門羹回來。
等到了日上三竿。
江煙這才扭著細腰前來請安。
「給夫人請安。」
的面容俏艷麗,聲音。
若我是男人,估都聽得心尖發。
是與嫡姐全然不同的一款。
人都喜歡新鮮。
天盟海誓,唯一人。
這話聽聽就行了。
江煙自顧起坐下。
「昨夜并非是妾有意將爺搶來。」
「只是昨夜一時興起,想起了從前爺教妾吹過的曲子,便取來笛子吹了起來。」
有些的笑了笑。
「只是妾愚笨,吹錯了幾個音。」
「爺也是聽不下去,才過來這邊院子里重新教我。」
我心中嗤笑。
皇后娘娘送來的人,竟然會說自己愚笨。
而我那個嫡姐,卻自詡比的過京中所有貴。
真是倒反天罡。
「你既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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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有幾本曾經收藏的名家曲譜,你拿去好好練練。」
我看向翠柳:「再給江姨娘請來幾位好師傅,務必將最湛的技藝傳授于。」
說罷。
我笑著看向江煙:「妹妹盡管練。」
「過幾日,我可是要檢查的。」
12
我日日派人去蘭香苑。
名為指導,實為監督。
因此。
我每日去婆母請安時,隔壁院子里就準時傳出江煙練笛的聲音。
直到日落西山,才能停下。
沒過幾日。
崔霽明就帶著來侍候布菜。
江煙垂著頭:「夫人,請用。」
一張口,原本清脆宛如黃鸝鳥般的嗓音,變得嘔啞嘲哳如同氣的破風箱。
這要是換做旁人,肯定是要好好鬧上一番的。
但江煙沉得住氣。
以退為進這一步,已經引得崔霽明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