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皇后的第一天，皇帝死了。
我為太后的第一天，新帝死了。
等我為太皇太后的那天，新帝終于沒死了，可是叛軍打進宮里來了。
六歲的小皇帝拽著我的袖，瑟在墻角。
「祖母，我、我……該怎麼辦啊？」
我能怎麼辦，我也才七歲啊！
01
我為皇后的那一年，才六歲。
彼時在位的還是周戾帝姚景。
戾帝昏庸，晚年沉迷于修仙練道，妄想長生不老。
只因為士說了一句我天生命，誰娶了我就能長命百歲，就毫不留地殺了我爹娘，將我搶進宮里來。
那時候戾帝已經六十多歲，滿臉皺紋、形佝僂。
他看我就像是看救命稻草、靈丹妙藥。
新婚之夜，他出枯瘦的手，想要我的臉，我驚恐的躲開。
再然后，他就一掌打在我的臉上。
「小賤人，別不識好歹，能嫁給朕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臉頰火辣辣地疼，眼淚止不住地流。
當夜子時，戾帝服食丹藥過量暴斃了。
次日，仁宗上位。
仁宗是個好君主，寬厚雅量。
可他當了四十年太子，早已被抑得心俱疲。
在守完三個月的孝，正式登基的當晚就駕崩了。
然后就是仁宗六歲的孩子繼位，是為末帝。
我也以年僅七歲的齡，被稽的尊為太皇太后。
末帝倒是命久的，可是他剛登基沒多久，叛軍就攻了皇宮……
叛軍來勢浩浩，一時間宮大，宮太監們驚慌失措地四逃竄。
喊聲、哭聲此起彼伏，本無暇顧及年的末帝和我。
末帝拉著我，躲在崇德殿的龍椅后面。
年的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大場面，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太皇太后，我、我……怎麼辦？」
我滿心絕。
我能怎麼辦，我也才七歲啊！
朱瑛娘就是這時候出現的，是第一個發現藏在龍椅背后的我和末帝的人。
走上前，溫的俯下將我抱了起來，心疼的替我去眼角的淚痕。
然后就著一口秦地方言破口大罵。
「的神哦，這些昏君真的禽哩，這麼小的娃子，都要弄進宮里來遭罪，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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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怒火中燒的朱瑛娘，周圍沒有人敢說話。
就連那些人高馬大、殺氣騰騰，傳聞中會剝人皮、喝人的叛軍將領，也紛紛低下頭，安靜地裝鵪鶉。
朱瑛娘是叛軍首領楊桂榮的髮妻，溫慈，賢惠大方，是隨著叛軍一路從草野打到帝京的人。
叛軍隊伍里所有人都要心甘愿地喚一聲主母或嫂子。
大抵是我羸弱瘦小的樣子，實在讓朱瑛娘心疼。
罵著罵著，竟然忍不住哭了起來。
「心疼死了，可憐的娃啊，你咋就瘦這樣了？這手，這臉，這啥都沒有啊……」
「這周朝的昏君，真不四東西哩，把人家這麼小的娃搶進宮里，還給這樣。」
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朱瑛娘如此傷心，終于有一個小太監忍不住站出來，小心翼翼地提醒。
「這位夫人，您抱的可是我們的太皇太后啊，沒人敢苛待老人家的。」
小太監說的是實話。
除了新婚當夜，挨了戾帝的那一掌，為太后、太皇太后的這一年多，作為宮里輩分最高的人，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六歲的小皇帝還要講究個帝王面，吃穿住行都會被太傅過問。
但我在后宮，卻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無人能管轄到我。
只是，我卻不開心罷了。
朱瑛娘微微一怔，隨即更溫地抱了我。
「啥太皇太后，這不就是個小娃嘛。」
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著我的背，就像哄自己的孩子一樣。
叛軍首領楊桂榮帶著一群士兵闖了進來，看到朱瑛娘抱著我，眼神中閃過一驚訝，隨即又變了擔憂。
他快步走到朱瑛娘邊，眉頭皺，滿眼關切地責怪。
「你個婆娘，跑啥，皇宮里多危險你不知道啊？萬一有個歹人埋伏著，竄出來刺殺你咋整！」
「有歹人又咋地，老娘一掌就能扇死他！老娘當年也是能單槍匹馬殺賊酋的人呢，可不是滴滴的大小姐！」
朱瑛娘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再說了，不是還有這麼多兄弟跟著嘛，就你一天天地瞎擔心。」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楊桂榮無奈地笑了笑。
朱瑛娘哼了一聲，神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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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管好自己呢，你看看你，上又是又是灰的，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說著，手去拍楊桂榮上的灰塵。
看著他們夫妻倆旁若無人的恩，我心里五味雜陳。
多好啊，若是他們能永遠這樣，該多好啊。
02
楊桂榮牽起小皇帝，朱瑛娘抱著我。
等以宋丞相為首的一眾員來稟報皇宮一切收拾妥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不倫不類，而又分外和諧的場面。
「王爺您、您，怎麼牽著周朝的小皇帝？還有娘娘，您懷里的，這、這是周朝的太皇太后……」見多識廣的宋丞相，被驚訝得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宋謙不必如此大驚小怪，不過是兩個小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