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娘娘總是坐在窗邊,一針一線納著千層底布鞋。
那是行軍打仗時,楊桂榮最穿的鞋子,既保暖又氣。
聽伺候朱娘娘的說,當年皇上可不止一次穿著朱娘娘做的布鞋,得意的和旁人炫耀的手藝。的和旁人炫耀的手藝。
可如今,鞋納了一雙又一雙,卻只能放在箱子里吃灰。
皇上也曾很喜歡吃朱娘娘做的飯菜。
剛剛登基時,他會就著朱娘娘做的腌菜炒,啃上兩三個饅頭,兩人邊吃邊聊,宛如尋常夫妻。
可自打新人進宮后,朱娘娘照舊每日做好飯菜。
可熱了又涼,涼了又熱,最后只能撤下。
朱娘娘表現得不在意這些事,可是午夜夢回,我卻時常聽見在夢里低喃。
「桂榮,糜子了……」
可醒來時,枕邊空,只有一盞孤燈,映著眼角的淚痕。
我和禮王兄心疼朱娘娘,朱娘娘卻安我們,皇帝廣納妃嬪,開枝散葉本就是為江山考量。
讓我們千萬不要因為的事,和皇帝起沖突。
「鄉下富農多收了五百斤糧食,還想討個年輕貌的小妾呢,更何況如今的皇上,已經是富有四海的天下之主了。」
「我不奢求他只守著我一個人,只要他能把天下治理好,對老百姓好,對你們兩個孩子好,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朱娘娘總是如此說著。
似乎是在寬別人,也仿佛是在安自己。
新宮的妃嬪里,最得寵的就是妃。
出清河氏,是典型的世家貴,容貌艷麗、心機深沉。
剛一宮,就憑借著自己的貌和聰慧,很快吸引了皇上的注意。
而在皇上冷落朱娘娘的這些日子里,最常去的就是妃的玉藻宮。
妃對朱娘娘的初次挑釁,是在花園里。
當時我正陪著朱娘娘賞花,就遇見了帶著宮出來散步的妃。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今日氣看起來可不太好呢,也是,皇上如今日理萬機,怕是沒多時間陪娘娘了。」
妃湊到朱娘娘邊,拿著繡帕掩輕笑,眼中滿是挑釁。
朱娘娘的臉瞬間變得蒼白,但很快鎮定下來,冷冷地注視著妃。
「妃,注意你的言辭。本宮與皇上夫妻之間,還不到你一個妃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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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也是關心娘娘。」
妃巧笑倩兮,折下一朵香艷怒放的芍藥簪在髮髻上。
然后指著旁邊一朵憔悴凋敝的牡丹,意味深長地慨。
「花無百日紅,縱然牡丹雍容天下,可比起殘花凋敝,人總是更艷滴的芍藥不是?」
「妾就是妾,不過是端茶倒水,以事人的奴婢罷了!」
朱娘娘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火說道:
「妃,本宮念你初宮不懂規矩,今日便不與你多計較。你回去好好抄寫三十遍戒,反省自吧,沒抄完之前,皇上那邊也不必伺候了!」
朱娘娘罰了風頭正盛的妃,皇上并沒有因此遷怒朱娘娘,反而順勢下令了妃的足。
可是朱娘娘還是很傷心。
回到丹宮,忍不住哭了。
「朱娘娘,您別傷心,皇上一定會回心轉意的。」我安掩面哭泣的朱娘娘。
「你個孩子,哪里知道大人的事啊。」
朱娘娘看著眉頭鎖、憂心忡忡的我,忍不住破涕為笑,了我圓潤的兩頰。
「好閨,年紀小小的,別板著一張臉,會長不大的。」
「那朱娘娘,你還傷心嗎?」
我歪著腦袋,關切地看向他。
「不傷心了,阿娘不傷心了。有你這樣的好孩子陪著,阿娘才不傷心呢。」
朱娘娘干了眼淚,抱著我解釋道。
「閨,其實早在他為皇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我為他吃了那麼多苦,如今卻換來這樣的結果,我心里實在難。」
就在這時,禮王兄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他聽到朱娘娘的話,頓時火冒三丈。
「母親,那妃太過分了,兒子這就去找父皇評理去!」
「別去!」
朱娘娘連忙拉住禮王兄。
「苕兒,你莫要沖。此事終究不過是后宮的口舌之爭罷了,不可鬧大。你父親已經罰了,你就別讓他為難了。」
禮王兄無奈地嘆了口氣,「阿娘,您何必如此……」
我依偎在朱娘娘的懷里。
輕輕地拍打著我的后背,唱著秦地的歌謠哄我。
可我還是從的聲音里,聽出了苦和悲傷。
我手去眼角的淚痕。
「朱娘娘,皇上不陪你,我陪著你,阿婼要做朱娘娘一輩子的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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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親在我額頭上,「好,咱們不理別人,就咱們娘倆好……」
我本以為皇上會冷落妃一些時日,可沒過多久,他卻解了妃足,還免了抄書的懲罰。
因為妃被診斷出了孕。
05
麟德五年春,在我十二歲這年,妃懷胎十四個月后,生下了一個兒子。
皇帝對這個子很是喜歡,不僅親自為其取名楊祚,更下令將妃的玉藻宮更名為堯萱堂,可謂是給足了妃母子面。
祚,意在國祚也,帝位也。
楊桂榮對小皇子的厚由此可見。
朱娘娘覺得這樣的做法不合規矩,委婉勸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