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想說什麼,顧淮禮摁了鈴,對書說:「送客。」
「等等,我還沒說完。」
「不需要了。」
文卿被請走了。
室只剩下我們倆。
顧淮禮抬起眼,「虞棠,你有什麼要說的?」
「對不起嘛。」我笑著說,「我真的錯了,不該丟下你去搶生意。既然都結婚了,你原諒我一下怎麼了?」
顧淮禮盯著我,「是不是做生意,你不清楚嗎?」
他把筆記推到我面前,「我不覺得你會做三年的賠本買賣。那天你丟下我,去做什麼了?有人迫你?」
我沉默了。
突然,有人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是顧淮禮的書。
「顧總,您讓我打探虞小姐的死因,我打聽清楚了。」
我愕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淮禮。
他……
一直在查我的死因?
我死后,虞家的一群便宜親戚,對外宣稱我死于車禍。
可是墓地里并沒有我的骨灰。
沒人知道我死在哪里。
包括我自己。
顧淮禮的書走進來,「我找到了當時在虞家工作的園丁,了解到虞小姐并非車禍死亡,而是失蹤。沒人知道虞小姐到底在哪,活著還是死了。」
我嘟噥道:「我當然是死了,不然也不能站在這兒。」
顧淮禮手指攥,骨節發白,撐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書離開了。
墻角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過。
沉默得讓人難。
我沒心沒肺地湊過去,十分沒眼力見地說:「這還要查啊,直接問我多好,我不是失蹤,我是真死——」
「夠了。」
顧淮禮的聲音在抖,「虞棠,別說話,安靜一點。」
我第一次沒有跟他唱反調。
心里還有點高興。
畢竟我死了,虞家可沒一個人在意。
「既然你不愿意說,我就自己去查。」
顧淮禮突然轉朝著休息室走去,聲音里滿是疲憊,「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9
休息室的門隔絕了我的視線。
突然,小李連滾帶爬地沖進來:
「啊啊啊啊啊,怎麼搞的!顧淮禮的壽命怎麼短三天了!我的轉正!」
我再也笑不出來了。
目落在攤開在桌面上的筆記本上。
賀歸年的名字,被顧淮禮用紅筆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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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很簡略的生意往來,顧淮禮一眼就發現了破綻。
我想起了我和顧淮禮遇到山坡的那天——
羅漁村下了很大的雨。
不到十分鐘,積水就到達了膝窩。
為了尋求救援,我踩在顧淮禮的肩膀上,爬出了泥坑。
我回頭,還想說點什麼。
顧淮禮輕聲安:「別慌,去找救援隊,我在這里等你。」
我點點頭,「好。」
我和顧淮禮不遠萬里來到羅漁村,是為了尋找新的航運合作對象。
羅漁村地偏僻,港口卻極其繁榮。
我想,往南邊走,港口總能找到人。
于是我爬上了山坡,翻越了一個鐵柵欄,朝著海邊跑。
因此,我像個炮彈一樣,沖進了他們的「易」現場。
好死不死看見了「裝貨」的過程。
賀歸年眉尖一挑。
我的后背就抵上來一個冷冰冰的槍管。
「不是戒嚴了嗎?怎麼有個人?」
再後來,我被帶到了賀歸年的公司。
被迫簽下了許多合同。
還嚇走了半條命。
第二天,救援隊在碼頭髮現的我。
我發著高燒,人都快燒傻了。
腦子里就記著賀歸年的一句話:「虞小姐的最好老實點,不然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世界上,不是難事。」
我給他干了七年,幫著警察收集了七年的證據。
再後來,我就了地府的員工。
不記得自己怎麼死的,也不記得死在了哪里。
看著顧淮禮只剩三天的壽命,我嘆了口氣。
該死的,我就說這事得瞞著。
他不會真的要給我殉吧?
10
我一腳踏了顧淮禮的夢境。
這次的場景有些陌生。
是一間咖啡館。
玻璃窗外,暮將至。
夕的最后一抹亮金消散在濃稠的烏云中。
天空灑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顧淮禮坐在窗邊,穿著駝的大,系著一條低調的深灰領帶,顯然是心打扮過。
我推開門。
風鈴撞出悅耳清澈的脆響。
顧淮禮過來。
眼眶微紅。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他等了我好久。
「這里是……」
「你不記得了?」
「我……應該記得嗎?」
小雨敲在玻璃上,劈啪作響。
應該是秋天。
空氣中彌漫著潤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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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顧淮禮對面就坐。
顧淮禮說:「你最后一次聯系我,就把我約在這家咖啡館,你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我才沒有,我記這麼好,怎麼可能——」
我突然住了。
我最后一段記憶,也終止在秋季。
也許那一天,我真的給顧淮禮打過電話。
我努力在腦海中搜尋有關這間咖啡館的記憶。
很憾,什麼都沒有。
不過我的心莫名好起來。
就好像,這是一場我期待已久的見面。
我饒有興致地盯著顧淮禮的穿著,「你好像……也很期待跟我見面。」
顧淮禮表一僵,眼底閃過一惱。
語氣生:「你想多了。」
我撐著桌子,慢慢靠到他眼前。
目落在了他的瓣上。
顧淮禮結一滾,睫頻頻抖。
低啞警告:「虞棠,坐回去。」
我笑著親了他一口,「我不。」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我的笑臉。
昏黃的燈為寒涼的秋夜增添了一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