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婚戒,有點燙手。
嘿嘿,妻子。
拋開來這里的目的不談,我和顧淮禮還真是一對新婚夫妻。
顧淮禮冒雨歸來,把秋刀魚糖葫蘆擺在了中控臺。
「用不用燒給你?」
「……不用,我……聞聞就好。」
沒多久,又路過一個橘子攤。
「我想吃橘子。」
顧淮禮停車去買。
「想吃葡萄。」
顧淮禮又停車。
「顧淮禮,我想——」
「虞棠,下午三點鐘要到了,我該去見賀歸年了。」
我抿,「能不去見嗎?」
顧淮禮輕聲說:「不能,如果你怕的話,可以在車上吃糖葫蘆。」
話落,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目和。
「你干嘛?」
「沒什麼,我再看看你。」
「舍不得嗎?舍不得就不去了吧?咱們回家。」
顧淮禮定了定神,「要去的,現在就走。」
我有點后悔了。
因為顧淮禮說完這句話,就推開車門下車。
徑直朝著小路的盡頭走去。
賀歸年特別謹慎。
因此他沒有帶手機。
我剛想下車,顧淮禮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他好兄弟打來的電話。
幾聲提示音過后,進了留言信箱。
「哥,心理醫生那邊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接治療,你也知道那是幻覺吧,這世上哪有鬼啊?」
「你上次明明都拿藥了,有按時吃嗎?」
我愣住了。
這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顧淮禮剛才的眼神。
他自始至終,就不相信有什麼死后的世界。
死了就是死了。
兩眼一閉,塵歸塵,土歸土。
他怕再也見不到我。
「我再看看你。」
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鼻尖一酸,從車里鉆出去。
靠著記憶,飄向賀歸年的老巢。
13
這十年間,能來到賀歸年辦公室的商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原本還有幾個真心做生意的。
到後來,十有八九是警方的線人。
今天來的這位,賀歸年差點看走了眼。
他以為顧淮禮是正兒八經來做生意的。
誰知道,他也是。
辦公室里,賀歸年正在打高爾夫。
顧淮禮走進來時,一桿球剛好進。
賀歸年掉手套,笑著說:
「顧先生,是警察讓你來的吧?」
有個文卿的蠢貨在網上發帖,問怎麼追喜歡閨的男人,被罵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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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賀歸年有個喜歡八卦的下屬,一挖,就挖到了顧淮禮和虞棠的私。
這種況,他很難不懷疑,顧淮禮是為虞棠報仇來的。
顧淮禮一愣,毫不在意被人穿份。
只是笑了笑,「不全是。」
賀歸年的背后。
那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從這里去,能眺整座港口。
顧淮禮看了一會兒,問:「當時,也是坐在這里?」
賀歸年漫不經心地說:「你是說,死掉的那個的?」
「虞棠。」
賀歸年聽完哈哈大笑,「是是是,虞小姐嘛,伶俐的一個人,在我面前演了七年,我都快相信了,到最后,還是沒藏住。」
他撐著球桿,了汗,陷了回憶:「我還記得剛見面那天,才剛接任虞氏一年,稚得很。當時也是坐在你這個位置,嚇得臉發白。」
「當然,也怪我的人莽撞,那槍管子抵著就上來了,不像話。」
顧淮禮一聲不吭地盯著賀歸年那張碩噁心的臉,沒什麼表。
賀歸年興致,「在我這兒待了一整天,期間一個勁兒地看天氣,我以為在等什麼人,就提議讓把伙伴帶過來玩,說一個人來的,有腦子,同伴該謝謝。」
顧淮禮的心漸漸沉下去。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
約猜到虞棠有。
可當真正親耳聽到,又是另一種覺。
他在夢中,把虞棠想了一遍又一遍,怨了一遍又一遍。
此時顯得無比可笑。
他該跟虞棠道歉的。
可是有用嗎?
虞棠已經死了。
躺在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沒人關心死前痛不痛,害不害怕。
他只能幻想出一個虞棠,和說話,親吻,擁抱。
以夫妻的名義,朝夕相。
可是那終究只是幻想。
顧淮禮低著頭,穩住了數次瀕臨崩潰的緒。
「我想知道,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得您生氣。」
「跟你一樣。」
賀歸年對他出了一個微笑,「把警方的記錄儀帶進來了。」
顧淮禮被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起。
接著,那枚小小的、像紐扣一樣的記錄儀就被人摘下來,捧到了賀歸年面前。
「哼,這麼多年了,手段還是這麼低劣。」
顧淮禮的肚子挨了一拳,痛得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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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聲音都無法連貫。
「這是警方給我的任務,不是我來的目的。」
「嗯?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顧淮禮仰起頭,拽住了賀歸年的腳。
黑的婚戒古樸無華。
「虞棠是我的妻子。」
「我只想帶走我妻子的尸。」
14
「我只想帶走我妻子的尸。」
我剛沖進來,就聽見顧淮禮的聲音。
往日多麼高傲的人,此刻毫無形象地跪在地上,卑微地祈求一個罪犯。
「顧淮禮,你別激。」
我聲音發抖,「警察已經在路上了,以你的智商,拖延時間不難的,對不對?你不是最會談判嗎?」
賀歸年眉尖兒一挑,「哈哈,你和是一對兒?瞧不出來啊。」
「讓我想想,」他把記錄儀投進了一旁的魚缸里,「殺太多了,不記得了,老三,人一般都怎麼理?」
壯漢冷笑幾聲,「兄弟們先玩,玩膩了做掉,有時候砍幾塊,分著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