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其中有劉裕寶的詢問記錄。
劉裕寶作為欠王威錢的人之一,接了例行調查。
但是,王威出事前一個星期,他不在封州市。
他去外地賭博了,飛機票、出行記錄都查證了。
因為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所以直接排除了嫌疑。
現在看來,王威之死,肯定不是劉裕寶所為。
我撇開了王威案件的影響,專注于吳品德殺害劉裕寶的案件,讓老闆給我回憶更多的細節。
「我記得王老闆死了以后,他的合伙人來過,說王老闆的公司歸他了,以后王老闆的款,給打到公司的賬戶上去。」
我給他看了吳品德的照片,老闆認了出來。
「就是他!他還讓我催劉裕寶還錢的。」
我問他,「那你催了嗎?」
老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把這事告訴了劉裕寶,把那個吳老闆的電話號碼給了劉裕寶,讓他們直接聯系。」
我繼續問他,「劉裕寶什麼反應?」
「劉裕寶不甘心地嘛,本來以為王老闆死了,不用還錢了。結果冒出來一個吳老闆,還是要他還錢。」
「他就有些火嘛,說要干死他。」
有了這些信息,之后的調查就順利多了。
我們調取了吳品德和劉裕寶的通話記錄,在出事那天,他們確實有過通話。
是劉裕寶打給吳品德的。
之后,就是監控記錄中顯示的,他們在馬路邊見面,劉裕寶上了吳品德的車,直奔團山村后山而去。
當天晚上,他們倆就死了。
13.
沒想到,這個案簡單得超乎想象。
劉裕寶欠了王威的錢,王威死了。
吳品德接手了王威的公司,得知了外面幾百萬的欠款沒收回來,其中有劉裕寶的一百多萬。
吳品德讓劉裕寶繼續還錢。
他們倆見面協商,吳品德殺了劉裕寶。
至于是劉裕寶想殺吳品德,結果被反殺。
還是兩人協商未果,吳品德殺了劉裕寶。
就不得而知了。
至,法醫的結論很明確,吳品德殺了劉裕寶。
而殺機也有了,經濟糾紛。
脈絡清晰,證據鏈齊全,案子很快就結了。
可我的心里,總是約約覺得不太對勁。
就仿佛,我看見的一切,是有人想讓我看見的。
那些疑點,時不時在我腦海里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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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公司賬上,顯示欠吳品德公司不錢,有五百多萬。但吳品德這個名義上的「債主」,卻說王威不欠他錢。
一個連五百多萬的欠款,都不要的人。
後來為什麼卻又去找劉裕寶催債?
既然他是要劉裕寶還錢,為什麼在車上準備大鋤頭和匕首?又特意去到團山村的后山?
一個要別人還錢的人,提前準備要殺了對方,這很不合理。
案子了結了,劉非池請我擼串。
我把心里的疑問說給他聽,他說我想多了。
「吳品德和王威是發小,發小欠錢可以不要。可他跟劉裕寶非親非故,欠錢憑什麼不要回來啊?」
「在車上放點防用的東西,也沒什麼奇怪的啊!我車上就放著棒球。」
可我還有好多疑問。
「舒琴家小黑板上,吳品德給舒琴的書上,吳品德上留下的書信,上面都是一樣規則的標記。那些標記到底是什麼意思?」
「舒琴的老公死了,同學的老公也死了,都死于燃氣泄。出事的時候,們都出了遠門,這難道只是巧合嗎?」
「舒琴為什麼要把公司給吳品德,吳品德為什麼又要把公司給回舒琴,舒琴又給回吳品德他爸?」
「吳品德為什麼給舒琴留下白夜行,那本書是不是代表著特別的含義?」
我絮絮叨叨問了很多。
劉非池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那個舒琴,確實長得漂亮的。」
我腦子里又浮現出舒琴的那張臉,確實是很漂亮。
可劉非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哥們兒!你沒發現嗎?你問的每句話,都離不開舒琴。」
「小時候,喜歡一個人,就去捉弄。長大以后,可不興這樣啊,喜歡人家,卻把人家當犯罪嫌疑人,哥們兒你這癖好有點夸張!」
可能是我喝得有些醉,這些話,聽到我的腦子里,就像是炸開了煙花。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角度。
難道是我從來沒談過的緣故嗎?
就像有人執著于白月,而我,是執著于「黑月」。
我辦的第一個案子,看見舒琴的第一眼,就認定是頭號嫌疑人。
所以,總是下意識的,把所有的案子,都跟關聯上。
但實際上,可能跟并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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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甘心于自己的錯誤,產生了對舒琴的偏見。
不過,仔細想想,撇開犯罪嫌疑人,案件當事人的份,對于舒琴,我確實是有好的。
現在,案件都已經結束,不應該再是我心里的犯罪嫌疑人。
我放下了心里的桎梏,終于睡了一個好覺。
14.
【舒琴視角】
對面的余警又來找我了,這次不是調查,而是鄰居。
他說他家燃氣灶壞了,菜炒到一半,于是拿著鍋上我家來炒。
炒好菜之后,順帶把電飯煲端了過來,坐在我家餐廳,邀請我一起吃。
他整個人放松下來,像是一個鄰家大男孩一樣,跟我攀談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