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懷璟見沈棠又要掙扎,當真松開了手。
沈棠略微松了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松完,祁懷璟又手攬住了的肩,把人摟進自己懷里,繼續往前走。
“那就這樣吧。”
“哎哎哎你……你放開我!咱們還是……還是牽著手吧。”
昨日還是沈家的大小姐,在街坊四鄰出了名的端莊懂事、通達禮。
從小到大,沒給家里丟過一點兒人。
今兒算全丟完了。
祁懷璟輕笑一聲,就依了的話。
……
郁金堂中,越夫人今兒天沒亮就醒了,祁懷璟給沈棠挑服首飾的時候,也在琢磨今日的裝扮。
孫嬤嬤開了兩個大柜子,拿出來一摞摞錦繡裳,一一取出來,放在越夫人上比劃給看。
沒一件能讓滿意的。
“這件過時了,那個太寒酸,這個嘛……這也太老氣了!”
越夫人面皮白凈,保養得宜,自覺除了腰肢滿些,和年輕時沒兩樣。
一個丫鬟又捧來一件金紅撒花彩繡。
“太太瞧瞧這件,這喜慶,襯得住您的好氣。”
越夫人在上比了比,明艷又顯眼,確實是年輕時喜歡的。
“嗯,這件還不錯。”
孫嬤嬤瞧著那打眼的,皺了皺眉,遞過來一件秋香銀暗紋。
“太太瞧瞧這件,又端莊又貴氣,更符合您的份呢!”
越夫人瞧了一瞧,就皺了眉。
“又是這麼老氣的!”
孫嬤嬤像往常一樣,賠著笑臉兒,花心思哄。
“太太看著這麼年輕,自然嫌服老氣!可三爺都快二十歲了,又了家,娶了妻,您這為娘的,就得穿這樣式的服,才有當婆婆的面吶!”
越夫人素日最疼祁懷璟,聽了這話,看在兒子的面子上,把兩件服放在一起比了又比,左看右看,勉強點了頭。
“就這秋香吧——再怎麼顯年輕,也年輕不過十七八歲的新媳婦咯!”
孫嬤嬤聽見自家太太和兒媳爭風吃醋的酸話,差一點沒笑出聲,又一次在心里默默慨,自家太太人到中年,還是這麼——
任!
第6章 任的越夫人
越夫人的任,離不開這一生的好時運。
越老爺子年輕時是西北小城里的貨郎,家后生兒育,又偶然撞見好時運,了京中小有名氣的富貴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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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夫人便是他的兒。
在富貴鄉里快快活活長到十六歲,一眼相中了來家做客的祁家大爺,滿心要嫁他為妻。
越老爺子也中意這個年輕俊后生,卻嫌祁家離京城遠,產業也遠不如越家,可拗不過兒千百個愿意,還是置辦了十里紅妝,把兒下嫁到了廣陵城。
祁家雖然世代經商,可家族龐雜,干強枝弱,旁支各家不過溫飽而已,只有長房算得上富貴面。
祁家大郎是長房嫡子,下頭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皆是庶出,也不及他明能干。
因此,越夫人一進門就是嫡長媳,要富貴有富貴,要面有面,全家上上下下都要高看一眼。
更何況,越夫人還是從京城低嫁來的千金大小姐!
無論是公婆、妯娌還是小姑子,都不敢招惹一星半點,就連自家夫君,也忍讓,一點兒也不敢怠慢。
快活啊,這日子真是快活!
……直到的頭生孩子,夭折了。
那孩子胎里不足,生來就有弱癥,從滿月起,就請大夫看病抓藥,花出去的銀子像流水一樣,都能打一個比他還胖的銀娃娃。
饒是如此,這孩子還是沒滿周歲,就斷了氣。
越夫人的順遂人生,頭一遭了風波,就是這等致命的痛擊。
抱著孩兒把眼淚都哭干了,也沒能把他哭回來。
祁老爺也傷心了好一陣兒,直到越夫人有孕時賞他的小妾又誕下了次子祁承洲,才略略開解些。
可越夫人,本開解不了一點兒!
夫妻倆相看兩相厭,整天砸杯子摔碗,吵吵鬧鬧了好些日子,直到幾年后又有了祁懷璟,越夫人才覺得生活有了些滋味兒。
俗話說,刺猬看孩兒,越看越,黃鼠狼看孩兒,越看越香。
祁懷璟不是越夫人的親生兒子,還是越夫人沒了頭生子后,失而復得的寶貝孩兒。
越夫人看他,簡直是眼冒。
自打這孩子落地起,在眼中就跟天上掉下來的活凰似的,含在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千般養,百般呵護。
祁老爺眼看對孩子寵溺無度,頗有微辭,說男孩子不該這麼養,怕長大了不。
越夫人只求兒子平安長大,不求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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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越夫人和祁老爺大吵一架,一怒之下,帶著不到兩歲的祁懷璟北上京城,回了娘家,一住就是多年。
後來,廣陵城偶發時疫,祁老爺和生了庶子的周姨娘接連病逝,只剩剛人的祁承洲孤撐著家業。
祁家后宅也只剩下一位姓羅的姨娘,帶著剛會走路的小妹祁蘭,勉強幫著打理家事。
祁承洲才十六七歲,兩個叔叔見他年紀小,家業大,又是庶出,不免起了趁火打劫的黑心,鼓族中眾人,嚷嚷著要重分家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