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婦進門，這當婆婆的，可得好好敲打幾句，立立威。
“璟兒，你先起來。”
沈棠臉上笑意不減，心中略略腹誹。
早就知道越夫人子霸道古怪，只對祁懷璟寵得沒邊兒，這會兒早早讓他起來，自己這新婦怕要多跪一會兒，乖乖聽幾句訓話。
看來，這就是下馬威了。
祁懷璟暗自冷笑，早就知道自家親娘會來這一套，馬上袍起。
順手就把沈棠扯了起來。
越夫人一愣。
沈棠也一愣。
堂上眾人皆是一愣。
這茶就算敬完了？
祁懷璟拉著沈棠轉要走，越夫人忙拉住了他，兒長兒短，好歹多說幾句話。
沈棠眼瞅著越夫人只顧著和祁懷璟說話，自己正好趁這個空，去見見堂上其他人。
羅姨娘生低調，衫素凈，見沈棠過來福了一禮，雖是長輩，也不敢拿大，側避開，又還了半禮。
剛見過羅姨娘，二嫂秦姜云早早就迎了過來，和沈棠互相行了平禮。
秦姜云約莫二十出頭年紀，高眉秀目，長頸削肩，貌出眾，娘家也是商戶。
沈棠還是祁家表小姐的時候，倆人就認識，這會兒了新妯娌，更顯得親熱。
“你二哥哥原說要來，今兒一早又有人請出去了，這才失了禮。等明兒他有空了，就去給你和三弟賠不是，好不好？”
沈棠知道二表哥是個大忙人，如今管著祁家大半的鋪子，更是不開。
“二哥哥又不是外人，往日多次沒見過，哪兒說得上什麼禮不禮的？改日若是得空，該是我們請他吃酒才對。”
祁蘭還是半大孩子，見了沈棠，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端端正正福了一禮。
“三嫂嫂。”
沈棠也笑著還了半禮。
“蘭妹妹。”
往日總沈棠表姐，今兒乖乖改嫂嫂，想來羅姨娘沒教。
祁懷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背著手看姑嫂兩人說話，忽然笑了。
“不錯，蘭這聲嫂嫂喊得好，真乖。”
隨即垂頭瞅了沈棠一眼，瞧瞧人家改得多順口，怎麼還老是自己表哥？
越夫人眼睜睜看著祁懷璟在自己跟前萬般不耐煩，轉就和別人有說有笑，臉登時就垮了下去。
孫嬤嬤早就瞧見，適時地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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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擺飯吧。”
第8章 那你吃啊，別客氣
婆母用飯的時候，兒媳需要端碗安箸，添茶布菜。
別說在祁家，就算是京中鐘鳴鼎食的公侯人家，這也是為人兒媳的本分。
因著剛才祁懷璟不大客氣，沈棠看著越夫人臉不好，就打著十二分的小心，和秦姜云一起站在桌邊侍候。
羅姨娘從來不在越夫人房中用飯，這邊兒行了禮，就帶著兒離了郁金堂，回北小院兒去了。
祁懷璟好多年都沒在郁金堂吃過飯，一是他挑食挑得厲害，二是不住越夫人嘮叨。
今兒他竟然沒走，穩穩當當坐在了越夫人的對面。
越夫人沒想到他當真能留下來陪自己用飯，忙讓人添了碗筷，又加了幾道他往日吃的菜。
自然還有那道烏固元湯。
沒一會兒，丫鬟們擺好了一桌好菜，秦姜云做了多年的兒媳，很是輕車路，從丫鬟手中接了筷子，照規矩給越夫人布菜。
沈棠察言觀，有樣學樣，就接了湯勺過來，給越夫人盛了一碗蓮子百合綠豆粥，恭恭敬敬擺放在的手邊。
這碗剛放下，越夫人輕咳一聲，正要說話，坐在一旁的祁懷璟突然開了口。
“再盛一碗。”
越夫人一愣，忙開口。
“璟兒，你素日不吃這個，還是喝碗湯吧。”
祁懷璟沒理，又沖著沈棠抬抬下，示意給自己盛粥。
沈棠面帶微笑，心里有話——周圍這麼多丫鬟下人他不使，非得自己盛粥？
這表哥，當真是生慣養！
雖然這麼想，還是恭順上前，又盛了一碗蓮子粥，雙手遞給了他。
祁懷璟起上前，只用單手就接住了。
另一個手也沒閑著，一把將按在了自己邊的椅子上。
“坐下，吃飯。”
越夫人一愣。
沈棠一愣。
眾人又是一愣。
按理說，婆婆用飯，兒媳要從頭到尾伺候。
等婆婆吃完飯，發了話，才是兒媳下去用飯的時候。
自古以來，多年的兒媳熬婆，這就是一招熬人的手段。
祁懷璟才不管這些，眼看沈棠下意識想站起來，又不聲地住了。
飯桌上只擺了越夫人和他的兩套碗筷，他就把自己那套，一樣一樣挪到沈棠這邊。
那碗剛盛好的粥，自然也放在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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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
祁懷璟剛挪完，馬上就有伶俐的小丫鬟，重新給三爺添了一套新碗筷。
眼見就剩秦氏一個人在旁邊站著伺候，祁懷璟抬頭一笑。
“二嫂，你怎麼不坐啊？”
秦姜云進退兩難。
嫁進來好幾年了，從沒見過祁懷璟留在越夫人的院子里吃飯，也……從來沒有在越夫人的飯桌邊坐下過。
眼看，越夫人臉鐵青不開口，祁懷璟又是一笑。
“哦對，我倒忘了，我們是小輩兒，不好在太太桌上吃飯。”
說罷，他佯裝要站起。
越夫人見兒子難得留下吃飯，這會兒又要走，忙發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