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正房門口烏泱泱站了一大群人。
沈棠留心看著,除了自己的陪嫁丫鬟畫屏,共有四個大丫鬟,四個才留頭的小丫鬟,兩個做活的中年仆婦,還有四個年輕隨從,專門跟著祁懷璟出門。
這群人里,沈棠只見過一個白的大丫鬟,一個立冬的小廝,剩下的都是陌生面孔。
沈棠早有準備,讓畫屏一一賞了錢,等人散了,才悄悄問邊的祁懷璟。
“你這院子……咱們這院子,怎麼來了這麼多新人?”
祁懷璟見及時改了口,滿意一笑。
“你是新娘子,自然要用新下人。”
以前,他院子里的下人大多數是祁家的家生子,明里暗里,不人是越夫人安的心腹。
前些年,他換了一波又一波兒,也沒換干凈,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如今了婚,若是再讓那些人留下來,不得天天往郁金堂給他娘通風報信。
自從和沈棠訂親之后,除了一直信得過的白、立冬,他把所有人都打發走了,又挑細選,重新買進來一批。
把人放進院子之前,他就說明白了,買們進府,不為別的,就為了要伺候好未來的主母。
只有這樣,這些新奴才,才能只認新主子。
沈棠聽他說完,心頭一。
他竟能為自己準備到這個份上。
看來,這祁家的三,也不難做啊。
第10章 天下頂難尋的夫君
祁懷璟陪著認完了下人,又帶在梧桐苑里轉了一圈兒。
打十三歲起,祁懷璟就自己住了這個院子,院中花木深秀,點襯幾塊山石,壁下是一溜兒郁郁蔥蔥的紫藤,天然便是一幽亭,藤下扎著一架紅木秋千。
沈棠早兩年來過這院子,也看得出最近新修整過,祁懷璟又帶略看了看,隨即回了正房。
正房共有五間,明間是待客的外廳,西為臥室,東為書房,中間只用雕空玲瓏木板分隔,掛著紗賬珠簾,自是云橫繡榻,月映錦屏,好一番富貴氣象。
今兒沈棠見了一圈兒人,說了一路話,正想坐下歇會兒,祁懷璟又拉著去了東側屋里,打開了多寶閣架子上的檀木匣子。
沈棠看了看,小匣子里面有幾個整塊的銀錠,一些碎銀子,還有好幾吊黃澄澄的新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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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家現在是二嫂嫂管家,每月按時發月錢,吃穿都從公賬里出,費不著銀子。這兒約莫是二百兩,留給你自己用,派人出去買些時令吃食,新鮮玩意兒什麼的,手上松快些,底下人辦事才利索。”
好,知道了。那我明兒制個賬本,記上條目開支。”
祁懷璟聽說得鄭重其事,笑著搖頭。
“只管拿,不用記賬。花完了從公賬里支,年底從柜上一起歸賬。”
沈棠有些驚訝。
“不記賬?二百兩呢,這可不是小數目。我聽爹爹說,學里一年的束脩最多也就二十兩,二百兩銀子夠供好幾個讀書人了……”
祁懷璟聽見提起讀書人,忽然皺了眉,手一松,那匣子“啪”地一下合上了。
“我們是商戶人家,比不得讀書人……”
他語氣不大好,眼看沈棠一怔,這才放緩了語調。
“……不值什麼,只管花就是了。”
沈棠忙點頭應了。
心道,這表哥雖不走科舉的路子,可也曾好好讀過幾年書,往日對自家爹爹也很是恭敬,怎麼一提起讀書人就變了臉?
真是奇怪。
祁懷璟見神思困倦,就打發人都出去,讓去床上躺會兒。
沈棠以為他也要補補覺,沒想他只坐在床邊,拉著的手,又講了講自己平日的習慣,早晚出門回家的時辰,家里院兒里的要事項。
沈棠倚在高枕上,一一點頭應了。
“就這些,都記住了?”
“記住了。”
“好,該你了。”
“嗯?”
“該你說了,給我講講你的事兒。”
沈棠莞爾一笑。
“表哥,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不都知道嗎?”
祁懷璟忍不住嘆息一聲,歪在側,并肩躺下。
“你表哥知道的那些夠了,可夫君知道的還不夠。我早早就認識了表妹,今兒才算是第一次好好認識我家娘子。娘子,快給夫君說說,你喜歡吃什麼,玩什麼,幾時起床,幾時睡覺?”
沈棠被他逗笑了,也不扭,大致和他說了。
有些細節,他早就知道,也有些他不知道。
這會兒聽親自講了一遍,也都記住了。
“好,今兒時候不早了,我要出門一趟。昨兒席上太忙,我又回得早,幾個朋友死活攔著不放,我許了他們今兒中午再聚,必然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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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點頭,一連兩夜沒睡好,正困呢。
祁懷璟起了,瞧又打了個哈欠,忍不住了的臉。
“先躺著睡一會兒,記得起來吃中飯。中飯不用去后邊,就在這兒吃。吃完歇一會兒,再睡午覺,仔細積了食。”
沈棠心中著實一暖,以前沒發現他竟這麼細致。
“夫君,多謝你今日費心照顧。”
祁懷璟聽了夫君,滿心歡喜,俯過去親了一口。
“這是為夫應該做的。”
沈棠“呀”了一聲,忙推開他,微微仰起子,去看屋里有沒有人。
還好,沒人。
祁懷璟看含帶怯的模樣,還想親一下,沈棠往里躺倒裝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