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問得鄭重,也認真想了一想。
“我自然是歡喜的。你我認識這麼多年,兩家又親上加親。我能嫁給你,比起那些盲婚啞嫁的婚事,可好上太多了。”
祁懷璟默了一默,眉頭微蹙。
這問題在他心頭盤桓許久,答的是實話,卻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沈棠不知道緣故,可看得出他有些怏怏不樂。
于是,頭一次主迎了過去,在他俊秀的眉眼邊,輕輕吻了一下。
“真的歡喜。夫君,我很歡喜呢。”
明眸如水,倒映著跳躍的燭火,滿是真誠。
第15章 投胎是門好本事
“啊嚏!”
夜深,祁承洲回家下馬的時候,忽然打了個噴嚏。
這大熱天的。
他聞了聞上,原來是席上那幾個纏人的頭留下的脂味兒。
他像往常一樣,先去了前院的書房,換了一干凈服,才慢悠悠回了鳴芳館。
鳴芳館。
秦姜云從郁金堂請安回來后,先一一打發完管事仆婦們,又盤坐在外堂炕榻上,細細理了一遍這門婚事的賬目開銷。
自打三郎下定死心要娶沈家表妹,越夫人氣得臥床不起,閉門不出。
從提親起,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婚宴、酒席、賓客……全是秦姜云幫著張羅。
三郎的婚事開銷大……自然有不油水撈。
算來算去,直到夜深,秦姜云把公賬、私賬都理清楚了,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錯,沒白忙活一場。
春姨娘剛哄了鸞姐兒睡覺,轉看見秦姜云神思倦怠,就走過去輕輕幫肩。
“素日管家辛苦,也要保重自己的子。”
秦姜云了個懶腰,斜歪在榻上。
“春兒,你覺得咱們家那位三,如何?”
春姨娘是的陪嫁丫鬟,看著秦姜云的臉,小心地斟酌著詞句。
“雖說沈姑老爺是,也不過是個教書先生,空有個虛名,比不得咱們秦家的富貴,更比不上祁家,這門親事,屬實是高攀了。二且放心,三爭不過您的位次。”
秦姜云嘆了口氣,苦笑一聲。
“還用爭?三弟是嫡出,咱們爺是庶出,這位三,自來就我一頭,還論什麼爭不爭的!”
“三爺年輕,又不大管事,家里家外的產業,還不是多半在二爺和手里?等太太百年之后,咱們分家時,也不會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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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前是不大管事,可如今手里也有了小半兒的產業,了家,就要立業,又娶了這麼個識文斷字的娘子,若是趁勢起來……咱們怕是很快就被踩下去了。”
“雖是這麼說,我往年就和三打過幾回照面,那等家小姐,養在深閨,面皮薄,子又,比不得見多識廣,又有手段。”
“是沒見過世面,可三郎打小兒養在京城,什麼事沒經過,什麼人沒見過?細算算,說也有八百個心眼子!你沒瞧見,今兒早晚請安,他走哪兒跟哪兒,半步不離,生怕別人欺負了他的新娘子。”
春姨娘也蹙了眉。
“真是奇怪,不是說三爺早就定了越家小姐,什麼時候惦記上了沈家表姑娘?鬧得天翻地覆,把太太氣那樣。”
“這才是鬼迷了心竅!誰也說不清。欸,你說,會不會是倆人之前就勾搭上了?打小就認識的表哥表妹,也是常有的事。”
“若是三爺……我信,那沈家大小姐卻不是這等人。不說別的,只看沈姑老爺那麼清高的人,就是咱們家這等富貴,他那等窮也不曾過來打秋風,更不會讓自己兒做這等事。”
秦姜云想了一想,也點頭笑了。
“也是。若不是姑姑幫襯,那沈姑父窮得怕要喝兩袖子的清風,就這,還不肯輕易登祁家的門!偶爾逢年過節來坐一坐,那腰桿子得比誰都直呢!”
“我瞧著,三爺年輕,又素來和太太不對付,這門婚事……許是賭氣吧?”
秦姜云冷哼一聲。
“若是賭氣,這氣也太大了些!,聽說他那次在京城,和越家老爺子鬧得——”
主仆倆正說著,忽聽見院子有靜,猜著是祁承洲回來了,一起出門去迎。
祁承洲本要往西廂房去,見秦氏掀了簾子出來了,也轉了步子,往正房這兒來。
秦姜云笑著接他進了門,幫著了外,又奉上茶來,給春姨娘一個眼,后者會意,說了兩句話,就讓人抱著鸞姐兒回房去了。
“新弟妹進門頭一天,你也沒去見見,好在不是外人,要不,可不失了禮?”
祁承洲接了茶,喝了一口。
“有什麼好見的!原本就是家里親戚,又不是沒見過。只不過,確實沒想到三弟當真娶了。太太怎麼說,今兒給臉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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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姜云給他著肩膀,笑著嘆了口氣。
“太太倒是想給些臉,可你是沒見,今兒敬茶請安,三弟走一步跟一步,生怕有人吃了他娘子。人家啊,心著呢。”
“這事不怪太太,換了誰,都要給些臉瞧!三弟當真是任啊……罷了,投胎是門好本事,我是羨慕不來。”
秦姜云心知,祁承洲自認心智強過世間眾人,只因庶出了不委屈,好意寬。
“那算什麼本事?生慣養的紈绔子弟,誰家沒有一兩個?個個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