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小妖兒，還算有幾分道行，倒是我小瞧了人。”
沈棠到底是頭一次發落人，心里有點不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三爺一起呆久了，也學會冷心冷面冷肚腸了。”
祁懷璟倒覺得寬。
“你若是能早這麼著，我也能早日放些心。不錯，我家棠棠有長進了！”
第25章 烏還嫌野豬黑
祁懷璟見沈棠能自己出手打發了下人，滿心歡喜。
沈棠心里卻有點空落落的，怏怏縷皺不樂，也沒吃幾口飯。
祁懷璟瞧著那樣兒，還是嘆了口氣，又來丫鬟。
“去問問廚房，今兒有沒有蟹，若有，讓人清蒸了，拿一碟子過來，要團臍的，配著姜醋。”
沈棠一聽就知道他是為自己要的，忙止住他。
“罷了，有也不必拿。今兒已經有這麼多菜，再多倆人也吃不完，咱們晚上再吃螃蟹吧。”
“螃蟹涼，晚上吃不好。讓廚房再熱些黃酒來，寒氣。”
“明日再吃也好。”
“明日還有明日的吃食，吃飯這事兒怎麼能馬虎呢？”
沈棠無奈一笑，吃飯這事兒，他確實一點都不馬虎。
“那……方才聽下人說，今兒還有新鮮鹿，夫君要吃嗎？若喜歡，人一并添了來。”
祁懷璟略一沉，忽然一笑。
“鹿嘛……我下午還有事兒要出去，留著晚上吃吧，吃罷好睡。”
沈棠倒沒聽懂他的暗示，點頭應了。
中飯吃到一半兒，廚房果真送了螃蟹過來，還額外添了兩道新菜。
沈棠見了，笑著打趣他。
“瞧瞧，看來你前幾日把廚房的人嚇得不輕，今兒就點了一道菜，人家送來了三道。”
傳菜的丫鬟立在一邊回話。
“回三，這倒不是廚房的孝敬。是太太聽說爺要了螃蟹，猜是要吃酒，就又命人多做了兩道，好給爺下酒吃。”
越夫人果然一直盯著梧桐苑，可不僅沒猜對，祁懷璟更是看都不看，對端菜的小丫鬟一揮手。
“螃蟹留下，別的你們拿下去吃吧。”
小丫鬟們歡喜不盡，謝了賞走了。
沈棠瞧他那滿臉嫌棄的樣子，笑著搖頭，忍不住慨萬千。
越夫人寵子，事無巨細，掏心掏肺，要一給三，素來是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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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位小爺，最是不領。
秋風初起，螃蟹正，沈棠也確實喜歡吃，只不過不大會拆，就讓丫鬟幫著弄。
祁懷璟一擺手，擱下筷子，用瓣水凈了手，親自給拆螃蟹。
沈棠見他穿著簇新的云紋錦，忙攔住他。
“滿屋子都是丫鬟，們弄吧，你下午還要出去，別沾手了。”
“不行。們笨手笨腳的，弄不好。”
伺候的丫鬟們臉上笑著，心里卻想，分明是這位爺自己要獻殷勤，倒怪們笨了。
他也確實利落，很快拆了一殼子蟹黃蟹，倒了姜醋，遞到沈棠面前。
沈棠笑著接了，聲謝他。
“有勞夫君。”
“呵，客氣什麼。”
祁懷璟說著不客氣，卻笑得心滿意足，又開始剝另一只。
“我說夫君，你的好意我都用過了，這只丫鬟們弄吧，別耽誤你吃飯。”
“急什麼，飯又不會跑。”
沈棠：“……”
攔也攔不住，祁懷璟到底還是親手剝了幾殼子蟹，又喂喝了幾杯溫熱的黃酒，才開始接著吃飯。
沈棠本來就快吃好了，這會兒被他喂得有些撐得慌，就托腮側坐，看著他吃飯。
就這麼看著看著，心中忽然又琢磨出個新念頭，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他。
祁懷璟早就察覺到了。
“看什麼呢？”
沈棠大大方方地告訴他。
“看你啊，夫君。我忽然覺得你和太太……很像。”
他一挑眉。
“哦？我倒沒聽幾個人這麼說過，都說我們娘倆長得不像。”
祁懷璟長相出，聽說隨了越家的外祖母，也像他早亡的舅舅。
越夫人雖然人到中年，可能看出來年輕時也是人兒，只不過更像越老爺子，眉眼圓鈍些，沒有那麼俊利。
沈棠笑了笑，沒接話，只他好生吃飯。
祁懷璟和越夫人長相沒那麼相似，脾氣也差的遠，可瞧瞧這母子倆對待心之人的做派……
如出一轍。
越夫人寵兒子，千萬慣，要一給三，無人不知。
祁懷璟平生最膩煩娘親對他不加節制的，總要和對著干。
可如今，他娶了心上人為妻，寵起來，也很是不加節制。
但凡他力所能及，只要沈棠想要，他就給，沈棠不要，他也給……哪怕都說不要了不要了，他還堅持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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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暗自腹誹，在床上，這廝也是這做派。
烏還嫌野豬黑。
其實母子倆的，當真是十足十的像！
沈棠只是這麼想，卻沒有跟他說，一是不想再耽誤他吃飯，二是……
若是就這麼跟他說了，他八也會像越夫人罵他那樣，覺得這人實在是不！知！好！歹！
所以就笑了一笑，沒說話。
等他吃了飯，漱口喝茶，打發人出去，兩人歪在床上，手扯著手玩。
沈棠吃得太飽了，有些發困，心里卻還想著那丫鬟的事兒，弄著祁懷璟的襟，又開始跟他掰扯。
“……實在是油頭腦地欺負人，就上出力，騙畫屏大晚上給自己干活，那傻丫頭還傻乎乎的，困得白日里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