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拜月,看戲聽曲,歡聚一堂,方是團圓的意思。”
沈棠一邊聽,一邊點頭。
沈家爹爹出鄉野,沈家在廣陵城里算是獨門獨戶,平日也就宋家和祁家,這兩門親戚走,很是清凈。
中秋節也很風雅,一家人團坐賞月,祁夫人忙著分餅切瓜,沈家爹爹月臨風,先念幾句詩,又讓孩子們接著往下聯句。
沈棠詩書俱佳,只有能接得住爹爹的詩。
沈家爹爹極為得意,笑稱家有詠絮之。
那是沈棠為數不多的舒懷時刻。
如今嫁到了祁家,可過不得那般清凈風雅的中秋節了。
第27章 人生莫作婦人
祁家的中秋節,除了長房嫡系,還有一大幫子的旁支親族,不是家宴,祭祖、拜月、看戲、吃酒……事多如麻。
沈棠剛進門沒多久,秦姜云不好讓做太多事,也不好讓不做事,斟酌再三,請沈棠準備各家往來的賀禮。
沈棠自然答應,不推辭,也不攬活,讓做什麼做什麼。
這活不算重。
府里采買已畢,親戚間每年往來送禮都有前例,沈棠只用核對一下,安排人送出去就罷了。
說輕吧,也不輕。
祁家旁支多,商友也多,人事復雜,這賀禮的門道也多。
“這家的爺原本是鋪子里的管事,如今升了掌柜,自然要多添上一分……”
“那家的主子原來跟在二爺邊,如今自己另開了一家店,這禮就得更齊全面些……”
“還有這家,雖是老爺在世時就常往來的好友,可如今不如前幾年闊了,禮上只要好看就行……”
沈棠大致聽了一遍,看著厚厚實實一大摞賀禮單子,暗自慨,祁家的事兒,果真比沈家多多了。
等這波下人走了,秦姜云又抱著鸞姐兒,跟沈棠說些家長里短,只閑聊了幾句,又有仆婦過來回話。
眼看秦姜云不開,沈棠主勾引鸞姐兒到懷里來,牽著去花園里逛逛,也邀了春姨娘一起去。
祁家書房和后院之間有一片整齊的花園,花木蓊郁,林蔥籠,中間有一彎荷花池,因盛夏已過,池中零星只剩些枯荷殘菱。
沈棠瞧著岸邊的木芙蓉剛開了幾朵,正是紫可,正要讓畫屏去摘幾朵,早有一個小丫鬟爬到臺階上,揀高的花兒摘了一大捧,殷勤奉上。
Advertisement
沈棠見那丫鬟年紀不大,笑道:“真不愧是嫂嫂調教出的人,這般伶俐,才多大啊?”
那丫鬟笑著行禮。
“奴婢草,今年十四了。”
這邊說著話,那丫鬟摘了一朵最好看的芙蓉花,蹲下來給鸞姐兒戴在襟上。
一行人邊說邊走,忽然從花木之后,轉出一個婦人來。
瓜子臉,雪團兒樣的,量纖薄,眉目如畫,神卻帶著不沾煙火的冷意。
芙蓉如面柳如眉,端的是出塵絕世。
春姨娘笑著招手,讓人過來。
“妹妹,這是咱們家的三,快來見見。”
那人兒冷冷看了一眼,也不行禮,纖腰一扭,楊柳扶風般走了。
沈棠倒平白遭了一個白眼。
春姨娘嘆息一聲。
“三,這是我們院里的雪姨娘,素來沒規矩慣了,您可別往心里去。就這子,見誰就沒好氣,也就是我們爺……”
春姨娘只說了半句,就止住了。
沈棠一笑,安地拍了拍的手。
“不妨事,大約是不投緣罷!”
這姨娘許是很得二表哥的寵,這般恃寵生。
眾人在花園玩罷,回去時已是晚飯時間,秦姜云苦留弟妹一起用飯。
沈棠記著祁懷璟中午說要吃鹿,客客氣氣推辭了。
沈棠走后,春姨娘侍候著秦氏用過晚飯,又說起在花園中遇見雪姨娘的事。
“……迎頭遇見三,話都不說一句,扭頭就走,幸虧三好子,也沒說什麼……這顯得咱們院里,都沒有王法了。”
秦姜云冷笑一聲。
“王法!咱們院兒還有王法嗎?如今這院里九尾狐貍出世,世為王!就算是上一輩兒,太太離家別居那麼多年,老爺的后院兒沒有當家人,也不曾見過這麼狐妖道的人!”
越夫人離家多年,祁老爺膝下只添了蘭這個兒,其中的關竅故事,實在一言難盡。
自打祁老爺子歸西,上一輩兒的后院婦人歸家的歸家,嫁人的嫁人……各種斗智斗勇,都隨之煙消云散。
祁家是商戶人家,沒有高門顯貴那種只要主子收用過就得留下守活寡的規矩,倒也落得清凈。
空庭寥落。
直到祁承洲婚后,祁家后宅又一次熱鬧起來。
秦姜云也是商戶家的兒,自在姨娘丫鬟堆兒里長大,見慣了爭鋒斗氣的做派。
Advertisement
嫁人后,有容人的雅量,也有拿人的手段。
除了春姨娘,還有有三五個環燕瘦的通房丫頭,都在二爺跟前得寵過一陣子。
是正房,這院子里的人們再怎麼得寵,也越不過的次序。
直到雪姨娘進了府。
……
春姨娘嘆了一口氣,側坐在榻上,給秦姜云ᴸᵛᶻᴴᴼᵁ。
“,我說句不該說的,咱們家那位爺,什麼樣的人兒沒見過,怎得吃了迷魂湯了,遇見這等對他搭不理的,非要湊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