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花很見,誰送的啊?」我笑著問。
「我媽,我媽傳給我的。」聲音罕見地溢出一慌。
我靜靜看著,不作聲了。
這個鐲子,我見過。
昨天黎千雪摔倒時,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而我見到這個鐲子,是在以晟學校辦公室的屜里。
循環日開始前一周,我去找以晟。
在辦公室等他時,意外發現屜里放著一個致的黑皮盒,里面就是這只春帶彩!
因為花特別,印象很深刻。
我當時以為是他提前準備的周年禮,雖然萬分心疼不該花這麼大筆錢,但想到畢竟是以晟的心意,而且我也從來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便高高興興假裝不知道。
如果不是遭遇這場詭異經歷,我今晚一定滿心期待收到這只鐲子。
可此時此刻,鐲子卻戴在黎千雪的手上!
我又想起一件幾乎快忘的事。
黎千雪,是兩年前顧以晟介紹來公司的。
當初公司招人,他遞給我一份簡歷,說是隔壁院系老師知道我在這家行業大公司任職,想把自己的學生推進來。
他當時的口氣很隨意。
「這個學生我也不認識,你看著行就用,不行就推了。同事間人往來而已,反正我也不在乎。」
現在想來,顧以晟又怎麼會是為一個不認識的學生開口找我幫忙的人?
腦中突然閃過跳窗那次,黎千雪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神,冷靜、震驚,又夾雜著一興,就仿佛hellip;hellip;迫不及待。
11
接下來兩天,我沒再和顧以晟聯系。
除了躲避死亡威脅,一直沉浸在過往回憶里,回憶某些奇怪的點、巧合的點、看起來毫不相干卻又能聯系上的點。
比如顧以晟出差開會,黎千雪也必然同時請假幾天。
比如黎千雪一向營造高冷語的人設,卻似乎對我的行蹤極為關心。
比如顧以晟這兩年逐漸對投資興趣,勸說我用了一部分婚前存款,并開玩笑問過我幾次碼。
今年初,顧以晟為難地對我說了一件事。
婆婆給他打電話,說小叔子的兒子到市里來上學,想讓我把婚前那套公寓過戶給小叔子,讀完書后再變更回來。
我拒絕了。
Advertisement
小叔子有賭博家暴史,婆婆更是過分明,當初看我是孤兒,彩禮臨時變卦一分沒出。
我也因此曾一度猶豫要不要結婚。
顧以晟對自己的原生家庭痛苦又無奈,主提出婚后我不用與他家人往來,他的家人他自己負責。
拒絕過戶后,婆婆找顧以晟哭鬧過幾次,甚至給我打電話,大聲咒罵我天煞孤星。
小叔子更是威脅說天不收我,他來收。
顧以晟得知后,差點與母親和弟弟決裂。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生活在顧以晟的保護之下的。
結婚三年,和睦,相敬如賓。
我很慶幸自己找到一個能懂我包容我的丈夫,對他也一直毫無保留地信任。
除了一件事。
那筆四百五十萬的賬戶碼。
我從始至終沒有告訴過他。
當時結婚時就說好,各自婚前財產不并小家庭。
這筆錢,是經歷太多沒錢的苦厄而安全匱乏的我,面對一切困難的底氣。
hellip;hellip;
我不敢相信顧以晟了。
如果他這兩年和黎千雪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如果他終于站在了自己媽媽和弟弟的一邊;如果他本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我hellip;hellip;
他,會真心幫我嗎?
我在本以為底的深淵中又繼續下墜,向更黑、更深墜落。
12
九點十分,我第一次準時走進藍驍辦公室。
藍驍看見我,笑著揚了揚手中的粥,大大咧咧說:「你匯報你的,我順便吃個早餐。」
我在他對面坐下,安靜了兩秒,忽然開口。
「你高中時曾經暗過你的歷史老師。」
「噗mdash;mdash;」
藍驍一口粥噴在紅木辦公桌上。
他瞪大眼睛,氣急敗壞說:「你口出什麼狂言呢!」
我繼續平靜開口。
「你左屁上有一個疤,因為某次上廁所時忘了手上有煙。」
「你的緋聞友們都是假的,是提前約好相互造勢,各自利好。」
「你在英國留學時曾因為打架被關了一個月,這件事誰也不知道,包括你父親。」
「你怕黑、怕尖,喜歡吃草莓味冰淇淋,對紫外線過敏,喜歡余華和余秀華,年時期的夢中對象是mdash;mdash;」
Advertisement
「停!住!別說了!」
藍驍猛地起,驚恐又疑地指著我,結結說:「不可能!你絕對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怎麼回事?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我沖他笑了笑:「你啊。」
是他告訴我的。
是我一次次站在窗臺威脅他告訴我的。
我不會放棄。
再絕也不會。
孤苦伶仃活到二十七歲,我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唯獨沒有好好對過自己,辛辛苦苦省吃儉用,利用天時地利存下的錢,絕不能白白給別人作嫁裳。
我一定要擺困境。
顧以晟我是無法相信了。
他說的解決辦法,我也不敢繼續。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的邏輯和推理的出發點,都建立在打破循環這一件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