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千雪剎那癱坐在地上,眼神發直。
婆婆依舊牙尖利地爭辯。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罵人?!我兒子可是大學教授,你們胡造謠,小心告死你!」
我的眼淚涌了出來。
藍驍看見,一把出紙巾,手忙腳地塞給我。
「難過就哭吧,你該哭一場了。」
我接過了,可眼淚依舊不停,像決了堤般,止不住地流。
因為,我不是難過。
我是開心啊!
終于可以不用死了!
我今天就能活著走出這座大廈了!
顧以晟見我這麼傷心痛哭,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翕,沉聲開口。
「安歌,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媽最近神出了問題,有臆想癥,我們都是陪著演戲而已。那些什麼買符害你的事也是假的,不信你看看你包里的符,就是求子符。黎小姐也是一片好心,怕我媽刺激,跟著說說而已。」
我眼含熱淚注視著他。
下一秒。
「啪!」
「啪啪!」
連扇他三耳。
我作練,畢竟實戰很多次了。
顧以晟本來不及躲,臉瞬間紅腫了起來。
婆婆瘋著「賤貨!臭婊子!」,沖過來要撕我。
藍驍一個閃擋在我前面,暴躁怒吼:「你們!立刻滾出我的公司!」
23
顧以晟一家人是被保安趕出去的。
而黎千雪,是自己消失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剛被趕出公司沒多久,就有人把視頻發在了網上。
未來等待他們的,是敗名裂,臭名遠揚。
當然,這僅僅是個開始。
藍驍說,他小小花錢推波助瀾了一下,也算幫自己助理出口惡氣。
我頂著一雙還未消腫的眼,嗤笑了一聲。
「你是順便幫自己吧?你那幾個緋聞友還不夠你造勢的啊!」
他瀟灑地打了個響指,拿起西裝外套。
「走吧,我陪你!」
「陪我什麼?」
「陪你走出大廈。」
剛才,藍驍將辦公室的人一清空,我就抖著拿出了那張降頭符。
滴,焚燒。
眼睜睜看著它一點一點化為灰燼。
現在,經歷無數次生死回后,期盼的時刻,終于來了。
我被藍驍拉到電梯間,整個人張又期待。
電梯「叮」一聲,徐徐打開。
已過下班點,里面空無一人。
我踟躕著。
藍驍沖我笑了笑,率先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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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咬牙,閉著眼了進去。
電梯下降,我閉雙眼,直到藍驍愉悅的嗓音響起。
「出來吧!」
睜開眼,他單手按著電梯門,含笑看我。
沒有墜梯,一切安好。
我還活著!
心中百集,我抖著了出去。
高聳寬闊的大堂只有寥寥幾個晚走的人,正步履匆匆往外走。
走到大門口,我對藍驍說:「這次我先走。」
他笑著說好,停下了腳步。
我凝門外許久。
夕將世界染金黃,照著街上的車水馬龍,人流穿梭,一片煙火生機。
為了這一步,我與死神斗,與宇宙斗,與巫斗,與人斗。
現在,我可以驕傲地說,我功了!
我微笑著,一步步走出了這座大廈。
夕余溫打在我上,我眼眶熱淚轉,大聲地對藍驍說:「藍驍!我功了!」
他笑容綻放,卻又驟然凝固。
臉上出一驚恐的前兆。
「砰!」
我沒來得及反應,被一巨大的撞擊力倒在地。
有人在那個麗的黃昏,跳了,砸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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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睜開了眼。
桌上擺著小籠包、豆漿,耳邊響起同事早安的聲音。
我像失了水的魚,掐住自己的脖子,發出絕的氣聲。
對面,黎千雪震驚地看著我。
「臉上這麼難看,你是不是又熬大夜了?」
嚨找回空氣后,我發出尖銳的嘶。
24
我度過了極度痛苦又發瘋的一個月,陷在絕、憤恨、無法理解又無能為力的極端緒里。
時而發瘋癲狂,時而渾渾噩噩。
發瘋的時候,我不顧一切地往大廈外面沖。
然而只要一走出大廈門口,不是被重砸死,就是被車撞死,又或是突發心疾猝死。
走不出大廈十米。
渾渾噩噩的時候,我什麼也不干,眼神直直地躺在地上,看著同事們、黎千雪、藍驍、醫生來來去去的虛影,沉在大夢一場。
與之前不同的是,只要不出大廈,我就不再遭遇意外死亡。
我能平安地活到晚上十二點。
只不過一睜眼,仍然是同一天的九點。
我徹底擺爛了,終于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宇宙一粒微塵,不過是天地蜉蝣,滄海一粟。
我竟試圖去參破世界又偉大的運行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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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妄圖與死神斗,與宇宙斗?
何其渺小!
何其可笑!
我開始平靜地接一切,不再抗爭。
我已完全臣服。
那天,藍驍依舊意氣風發地走了過來。
「安歌,大白天你夢游呢!」
我笑了笑:「世事一場大夢,古來幾人覺hellip;hellip;」
他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喲喲喲,你年紀輕輕,怎麼倒和我爸說一樣的話?」
我淡然:「何止,我也想和董事長一樣道了。」
又自嘲補了一句:「只不過董事長在山里悟道,我就只能在這個小小的寫字間修行了。」
藍驍噴笑。
「安歌,你是不是什麼刺激了?說話這麼神神道道!」
對面,黎千雪悠然了一句。
「安歌昨晚又熬大夜了,藍總,員工這麼盡心盡力為公司效勞,你得給多發點獎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