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年,垮了不知道多個家庭。
人一,抵抗力就差,就容易生病。
人一生病,家就垮了。
我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
6
我走在田埂上,往生產隊的方向走。
人們陸續到田地里上工。
好些個年輕的小伙子為了看我,沒看路,差點跌到水渠里。
村民們和善地和我打著招呼。
這下,我終于有重生的覺了。
不是大家眼里的潑婦,而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一枝花。
在和陳西城結婚之前,我家的門檻差點沒被介紹人踏壞。
那時候,陳西城總會吃醋,鬧個頭疼腦熱的,我不得不把心思放在他上。
我原先只把他當一個比我大一歲的弟弟。
總是我照顧他比較多。
爸爸臨終前代媽媽,說陳西城沒了父母,我們家收養了他,就一定要照顧好他。
後來媽媽臨終的時候,也是這樣代我的。
沒人替我想過,我也沒了爸爸媽媽啊。
那個年代,就是這樣淳樸,很多人思想覺悟高,對收養的孩子比親生的孩子還要好。
我對陳西城總是一讓再讓。
從上高中的機會,到黨申請的資格,再到工農兵學員的推薦名額。
在賀雪蓮出現之前,所有人都默認我會和陳西城結婚。
連我自己也這樣認為。
畢竟,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
畢竟,是陳西城先對我示的。
我像個榆木腦袋,被他一日日澆水施,最后開出歡喜的花。
可城里的花多艷啊,鄉村里灰撲撲的野花怎麼會讓人提得起興趣。
陳西城礙于我們家的恩,還是給了我一段婚姻。
但僅此而已。
他只能給我名分。
因為他把承諾給另外一個人。
我不恨他喜新厭舊,只恨他欺瞞我多年,誤我青春韶華。
因為讓,我放棄了多進步的機會。
這輩子不會了。
我要比陳西城飛得更高,飛得更遠。
不會再因為他,放棄一個個機會,不會為他口中一無是的村婦。
就算是一朵野花,我也要盡全力綻放。
7
沒曾想,我到生產大隊門外的時候,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怎麼就肯定那個人是曼青?」
我在窗口看見大隊長的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
陳西城扶著哭唧唧的賀雪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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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一直以自我為中心,完全沒意識到大隊長已經極度不耐煩了。
陳西城鼓勵賀雪蓮:「雪蓮,你不用怕,說出來,我不會偏袒曼青的。」
我冷笑,我用得著他偏袒。
賀雪蓮似乎鼓足了勇氣,說道:「我看到陳曼青來我們知青宿舍了,之前沒有外人來過。」
我確實去過知青宿舍。
不過我去的是男生宿舍,找的是安行舟。
我們一起挑糞桶的時候,我注意到他肩膀不自在。
媽媽去世后,家里的水都是我挑。
我知道肩膀被扁擔磨得模糊有多疼,所以我去知青宿舍給安行舟送藥。
陳西城堅定地對大隊長說:「大隊長,您不用看我的面子,該罰就罰。」
「格老子的。」大隊長了口旱煙,緩緩吐出煙圈。
即使我只能看到陳西城和賀雪蓮的背影,我都知道他們現在肯定是一臉的期待,等大隊長罵人。
大隊長確實罵了,不過罵的不是我。
「你們倆把手撒開,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何統?」
「陳西城,你就這麼不相信自己的妹子嗎?我一個外人都知道曼青是什麼樣的人?陳家給你吃的米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啊,被一張皮相迷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啊!」
「還有你!賀雪蓮!國家讓你們上山下鄉,是為了讓你們有一番作為的,不是當鄉下當菩薩的,要人把你供起來,別把資本家的那一套歪風邪氣帶到我們生產大隊,你這樣的人,我們大隊不歡迎,我會把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如實反映到上面去。」
我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賀雪蓮有一枚銀戒指,據說是父母的定信。
後來,這枚戒指又了和陳西城的定信。
現在,這枚戒指丟了。
上輩子,賀雪蓮也是這樣告到了生產大隊。
那時候,我的名聲已經被陳西城和賀雪蓮毀得差不多。
好多人以為我是嫉妒賀雪蓮,才會故意走戒指,讓賀雪蓮傷心。
他們都站在賀雪蓮那一邊。
陳西城著我的肩膀,我彎腰和賀雪蓮道歉。
我哭得稀里嘩啦。
大隊長臉臭心,畢竟是看著我長大的,還是為我說了話,當眾斥責了我幾句,又承諾一定會幫賀雪蓮找到戒指,才把事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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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恨死了陳西城。
賀雪蓮的戒指後來找到了,解釋說不小心掉在了行李的深,被一堆雜裹住了。
但我直到死,也沒等來的道歉。
我徑直走進生產大隊的門。
大隊長先看見我,說道:「曼青,你來了正好,有人說你東西,我是不相信的,你看怎麼解決?」
陳西城看向我,嚴肅道:「曼青,犯了錯就該勇于承認,不然你對不起爸媽烈士的名號。」
我斜睨了陳西城一眼,他不值得我正眼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