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視著明眸善睞的戚景明,聲音輕輕地回道。
「那以后朕便讓你哥哥多宮來看看你。」
「不不……」我慌了神,抗拒的話奪口而出。轉瞬驚覺有失分錯,我趕忙湊了過去。
我停在他咫尺前,緩緩抬頭。
我用滿眼的小心翼翼,對上那雙星子一樣的眼睛,「哥哥說,了宮便不可再那般粘著他了。」
戚景明怔著,我故意將鼻息輕撲在他結,「臣妾……有皇上足矣。」
他幾乎是下意識用臂彎圈住了我,他問我這話是否也是謝長川教我的。
安靜良久,惹得戚景明忍不住問:「瑾——」
我吻上了他的,眼睜睜看他沉迷。
「是瑾兒自己想說的。」
一直到他淪陷。
是謝長川用三年威利練出來的。他說當今圣上年輕有才,卻缺些帝王霸氣,定當更中意楚楚可憐的人兒。
可憐得如同他的洗腳婢一樣的人。
三年,我臨宮前謝長川都還在說,終于磨了我上的戾氣。他說絕不能讓皇上察覺到我的行伍之氣。
所以他不惜喂那些有毒的藥草給我。病懨懨蔫,才該是那個久病難愈的謝二小姐。
「哥哥,」臨行前我與謝長川說最后的話,「如此,你高興了嗎?」
宮奴前來迎接,我看到了謝長川滿面的不解。
將我折磨至此,你覺得你報仇了嗎?高興了嗎?
但我只是沖他笑著道:「你的親妹妹要宮做妃子了,你不高興嗎?」
他在眾人面前做戲,跟著笑得溫而不舍。
從此一別,我邊便再沒一個我「月容」的人了。
從此我就是謝瑾,觀月國正一品大將軍謝長川的親妹妹,皇帝戚景明當下最恩寵的妃子。
「我昨晚向莫月鳴說了此事,」八月十三一早謝長川就進宮看我,神仿佛在討論一件市井閑談,「他居然說,等你當上皇后,務必告知他一聲。」
晨起有霧,籠罩遠山。
短短三月我便升了妃位,獨掌一宮。我接過宮手中的茶壺,親自為謝長川斟茶。
「那哥哥一定要告訴他啊,莫家還沒出過皇后呢。」
我向遠峰和濃云,驀地想起幾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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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可臣子恨,何時方滅?
8
戚景明對謝長川的尊崇,是遠超乎我的想象的。
不像皇帝待權臣,反倒像普通老百姓待恩人。
一如謝長川所說的,那是個文人的魂兒,錮在了一個帝王的軀殼里。
「所以他并不適合做皇帝?」我在賞梅園里請謝長川喝茶看雪,邊就跟著從將軍府里帶來的監視我的丫鬟。
「大膽。」謝長川飲茶,他將話引到這兒,就是不肯說破。
夠道貌岸然的。
他問我被戚景明寵著的滋味如何。
「總比被你待著舒服些罷,哥哥?」我徐徐吃茶,雪鋪厚時,已近宮門落鎖的時辰了。
「你倒隨遇而安的。」他站起,我接過丫鬟手上的大氅為他披上,請他一路好走。
戚景明是特地從書房趕來相送的,冒著雪,一路送到了宮門口。
他回來之后就到了我宮里,我將手里的暖爐遞給他,吃著醋問:「怎覺著皇上寵我哥哥比寵我還盛呢?」
戚景明手輕我眉心,一笑,笑里著幾分無奈,「先皇病逝的時候,朕才十四歲。榻前被托付給了你父親,你哥哥長朕五歲,朕就一直也視他為兄長。」
「比起恩寵,」戚景明湊近我,他上的年書生氣實在熱烈,時常讓我忘記他是一個帝王,「更多和瑾兒一樣,是有幾分畏懼。」
我眨眨眼,出雙手去暖他凍紅了的耳朵。
我盡量用一種不諳世事的神問道:「皇上登基不過六七年,打了許多仗,邊境拓了又拓,聽聞死了很多人——皇上不怕死人嗎?」
戚景明皺眉看我的眼神,寫著明顯的不解。
再文弱書生氣,他到底是一國之君。為皇圖霸業死些人,他是毫不在意的。
我不又問:「皇上見過死人嗎?」
戚景明反問我:「瑾兒難道見過?」
我將雙手垂下,饒是我習慣撒謊,還是心虛不敢多看他。
「我見過哥哥的副將,他們有的斷了手,袖子空的,看著可怕得很。大抵是戰場殘酷。」
「一將名萬骨枯,你不明白,瑾兒。」戚景明將我拉到懷里,我想這件事我比他明白太多,可我只能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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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窩在他懷里,裝一個純良無知的深宮妃嬪。
那段日子我過得不錯,眾人都心知肚明后位是為我留著的,一個比一個待我小心翼翼。
偶有一膽大的梁嬪吹枕邊風,給戚景明說外戚勢大怕干政,別養虎為患,第二日便有懂事的小黃門來嚼舌,討好著向我表忠心。
我其實也會好奇這事兒,謝氏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戚景明還在后宮獨寵我,當真不怕一家獨大麼。
「已經一家獨大了,你不做這個皇后也改變不了什麼。」謝長川在我宮里吃茶,我時常覺得比起戚景明,他更適合做這個皇帝。
于是我趁戚景明還沒聞風趕來招待謝長川前,直言不諱:「哥哥怎麼不篡位呢?」
謝長川睨了我一眼,轉而言他,問我要不要理了那梁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