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琳一直有記日記的習慣,他是知道的。
以前還好奇每天記些什麼。
後來發現都是些蒜皮的小事,就不再興趣了。
如今翻開,那些小事歷歷在目,卻變得遙不可及。
段明夏猛地合上日記本,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疼得他彎下腰,額頭抵在冰冷的膝蓋上。
他想起蘇琳曾經小心翼翼地問:"明夏,我最近總覺不對勁,我的里好像住進了另一個人……"
他當時在干什麼?
——他在為何辛甜準備生日禮,頭也不抬地敷衍:「你又想騙我關心你是不是?蘇琳,你下次可以再編個好點地借口」
「……」
日記本從掌心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翻開的紙頁上,蘇琳的字跡清秀卻絕:
「今天又夢到小時候了。明夏替我打架,渾是傷,我一邊哭一邊罵他傻。他說,只要我沒事,他死都愿意。」
「……」
「可現在,他連我的生日都忘了。」
最后一頁的日期,停在蘇琳生日那天。
也是消失的那天。
「讓我把讓給,說這個世界沒人我……」
「我真沒用。」
段明夏怔愣地看著這行字。
良久之后,他嚨里出破碎的音節,手指死死揪住頭髮,"……對不起。"
可空的房間里,再也不會有人溫地回應他:"沒關系呀。"
他終于意識到——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蘇琳,不見了。
段明夏找遍了蘇琳可能會出現的地方,可一無所獲。
最后,他站在了謝晉的律師事務所門口。
事務所的門半掩著,段明夏指節懸在空中,遲遲沒有敲下去。
"進來吧。"
門傳來謝晉的聲音,淡淡的,像是早料到他會來。
段明夏推門而。
謝晉坐在辦公桌后,手里翻著一份文件,連頭都沒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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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夏沒,他胡子拉碴,眼下青黑,西裝皺得像是幾天沒換過。
嗓音沙啞:"蘇琳……真的消失了?"
謝晉終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你終于信了?"
段明夏的拳頭攥又松開:"……日記里寫的。"
"哦?"謝晉合上文件,似笑非笑,"日記里是不是還寫了,曾經告訴過你,里有另一個人格?"
「明夏,我真的聽到另一個聲音了……」
「我沒有騙你,你相信我。」
可當初,段明夏沒有相信。
還用最尖利的語言刺向。
回憶像刀子一樣剜進心臟,段明夏的呼吸陡然急促:"真的回不來了?"
「不是說可以介治療殺死副人格喚醒主人格嗎?總有辦法的,可以試試啊。」
謝晉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從屜里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是蘇琳的聲音,語氣卻很陌生。
「謝晉,幫我擬離婚協議吧。」
「我不是蘇琳,我是閔清。」
「自愿把讓給我,條件只有一個——離開段明夏。」
錄音結束,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段明夏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走了靈魂。
許久,謝晉才緩緩開口:"現在你信了?"
「蘇琳是自愿消失的,任何治療手段都對沒用。」
段明夏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他信了。
可太遲了。
11
我與盛京科技的董事長林蕤做了親子鑒定。
鑒定結果出來的時候,雷厲風行的林老闆在醫院抱著我哭得說不出話。
我耐心地等心平復下來。
林蕤攥著我的手:「跟媽回家吧,媽一定會補償你。」
我笑了笑:「補償是要的,回家就不用了。」
林蕤一愣:「什麼?」
我與沒有任何基礎,家里還有一個領養的孩子,目前已經是盛京科技的管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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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回去,便意味這必不可的利益相爭。
我沒基,沒靠山。
到時候可能得不償失。
與其那樣,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去林家。
于是我向林蕤要了一筆錢。
一筆足以改變我人生的巨款。
……
跟林蕤約好在咖啡廳見面,把一張黑卡遞給了我。
而后再三詢問:「真的不跟我回家嗎?」
著滿含期待的眼睛,我搖了搖頭。
「不必了,林老闆有自己的家庭事業,我的出現,也許并非是好事。」
我晃晃手中的卡:「這些,已經足夠彌補這麼多年你的缺失,林老闆也可以了卻一樁心事了。」
林蕤嘆了一口氣,沒再勸了。
我們喝著咖啡,又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說著說著,突然看著窗外愣了愣。
「閔清,那個人,是在看你嗎?」
聞言,我扭頭看去。
與咖啡廳外的段明夏視線相接。
12
「有什麼話就說吧,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我煩躁地吸了口煙,看著馬路。
段明夏的視線落在我指尖的煙上,喃喃自語:「你果然不是。」
聲音很輕,可我還是聽見了。
不由笑出聲。
「誰?蘇琳嗎?」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不是不相信嗎?」
現在又做出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真是讓人作嘔。
「我想跟說說話。」
他說。
我有些不太能理解他的腦回路:「我不是變形金剛,不能想變誰就變誰。」
「就算能變出來,蘇琳怕是跟你也沒什麼可說的。」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
「五分鐘到了,以后不要來找我了。」
話音落下,我轉離開。
段明夏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地面久久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