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我們才不走!我們是正室!若離開了讓他們二人在此過起小日子來?」
「凝霜!拿出你當家主母的威勢來。」
「你瞧我那兒子,一聽我們要留下那般張,一定有況!」
若說來之前,我仍有幾分信心,可自從見過何姑娘,我那微弱的信心都被徹底埋葬。
婆母聽不到我的回應有些急了,看向我的目好似在說:
「爛泥扶不上墻!」
至于周淮。
我同他就算被婆母關到一。
他卻也是同我客氣非凡。
我被推出房門之時,婆母嘆了口氣。
「你……你……」
「你說你可怎麼辦才好?」
婆母著帕子的手直,忽而冷笑。
「倒是個會裝模作樣的。凝霜,你且放心,婆母我是向著你的!」
我倒是還好,畢竟同周淮際也不多。
只是我嗅到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鐵銹味,突然想起方才一閃而過的何姣姣腰間掛了枚玉牌。
那是陣亡將士的。
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還沒怎麼樣,婆母反倒坐不住了。
是夜,我隔著賬簾聽見婆母輾轉反側。
直到第二日清晨。
將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了又。
最后輕輕放在妝臺上。
「凝霜,你去給這個,就說救命之恩抵了,莫再糾纏……」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聽到了外頭有聲音。
外面傳來何姣姣清亮的嗓音:
「小六子!把西營傷兵的藥換了!李嬸子家的羊羔抱來給我!」
婆母長嘆口氣:「我那兒子一定是被勾了魂去,一定是!」
4
婆母自從留下后,也不閑著。
說要證明子亦能保家衛國。
周家不養閑人。
苦了被拉上的我。
我握著算籌在沙盤前畫圈時。
婆母正踩著梯子往糧垛小旗。
一把年紀了,子骨倒是靈敏。
把三十六座糧倉編「梅蘭竹」四組。
說是要效仿后宅姨娘們的居所布局。
才得心應手。
何姣姣徒手扛著三袋糧食經過時,噗嗤笑出聲。
「大嬸子,您這是要把北狄細作當通房妾室防啊?」
婆母沒理,只哼了一聲,繼續埋頭苦干。
婆母扶著我的肩膀巍巍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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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懂什麼?當年將軍帶回來的西域舞姬手段那麼高,不還是我的手下敗將?……」
「這捉細就得比耐心,我在這后宅爬滾打這麼多年,面對那些人,我的耐心自是無人可比……」
當晚,我們便展開了行。
周淮的傷還未好。
我們趁他睡溜了出來。
婆母說今日是子戰隊。
子時,我們埋伏在糧倉影里。
等著有人上鉤。
果然有況!
一輛接一輛的牛車慢慢朝著外頭走去。
當第六輛可疑的牛車駛出后巷后。
姣姣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朝后的樹去。
「會爬樹嗎?」
不等我回答,一下攬著我的腰躍上后的榆樹。
月淌過抿的角,我才發現左臂有道猙獰的舊疤。
我心下一沉,心里竟是在想,這樣的傷疤,上還有多呢。
反應過來,婆母還在樹下面。
「婆母!」
「放心,你瞧!」
我低頭去。
婆母撅著屁,著樹梢,毫無觀可言。
「你們瞧那是什麼?」
最后一輛牛車沒綁結實。
袋子里出了花白的東西。
竟然不是糧食?
何姣姣一下從樹上躍到地面上。
紅纓槍一下抵住對方咽。
「若想活命便低聲些!認真回答我的問題,這些私鹽為何摻在糧隊里?背后是誰指使?」
是了,月照耀下,袋子里的東西分外明顯。
白花花的,是私鹽啊。
對方被長槍抵著,不敢有半分作。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這私鹽的主意,是……周將軍跟前的副將想到的!」
我在樹上仔細回想。
副將顧玉笙?
竟是他?
何姣姣暴脾氣卻一下子了起來。
「天殺的顧玉笙!竟干這種販賣私鹽的事!他這是在拿整個周家軍的命開玩笑!」
「去!把你們顧小將軍找來!」
顧玉笙來得很快,縱然是在半夜,不肯低頭的小將軍直著脊背。
「我有錯罰我便是!和我手下的兵無關!」
周淮靜靜看著他,拿出后架子里的皮鞭。
厲聲道:
「你可知罪?」
顧玉笙仍舊一臉堅毅。
「一人做事一人當!他們都是被我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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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攥著手里的皮鞭,鞭子即將落在他的背上之時。
婆母從門外氣吁吁地趕來。
「周淮!你不能打玉笙!」
「他父母可是救過你啊!」
出嫁前,我就聽聞,周淮側有個小跟班。
父母皆因在戰場上救下周淮而死,卻仍舊一片赤誠之心。
原來就是他啊。
他應當不會做出這般殺頭的大罪。
夜半時分,門外傳來整整齊齊的求見聲。
「求將軍恕罪!顧小將軍有!」
周淮目盯著地上的顧玉笙。
「如實說來!」
顧玉笙嗤笑一聲,腰板得筆直。
「說什麼?說朝廷不給我們派發軍餉,你用自己的家底補了個遍還是不夠將士們的吃穿?」
「還是說你自己一個人大義,我們全都是忘恩負義之輩?」
「倒賣私鹽是來銀子最快的法子!」
「只要將士們能吃飽!只要你不再花自己的銀子!我就樂意!」
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