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給姣姣后背的刀傷敷金瘡藥。
伏在榻上看著一側的婆母悶笑。
震得剛敷上的藥簌簌往下落。
「大嬸子這嗓門,倒比我們勝利的牛角號還嘹亮。」
如此境下。
我忽然想起大婚次日。
周淮去了戰場,而我則一個人也得給婆母敬茶。
周家的人都在,按照規矩,我得當著婆家人的面背誦《誡》,以此表示新婦的恭謹。
背了一半,婆母就捂著耳朵把我拉起來。
「別背了,頭疼!」
那時不懂為何「順」二字就像是浸水的綢緞,纏得人窒息。
此刻看著姣姣一側槍尖的寒連同此刻角的笑意。
突然明白子本可以是百煉鋼。
亦可作繞指。
這樣的子才鮮活。
7
第二日,我醒來去到房間外面,便見昨夜傷的姣姣此刻正用匕首片著鹿。
刀尖有意無意地指著糧倉西南角的瞭塔。
我突然想起昨夜替姣姣包扎時。
喃喃自語。
「明日,該祭陣亡將士了。」
喃喃自語:
我心里一咯噔,今日是三年前蒼云山大戰,也是我方將士死傷慘重的三周年。
突然開口,睫在日下投出的影。
那場大戰,失去了至親嗎?
我回過神,這才注意到隨帶的紅纓長槍換了新的紅綢穗。
昨夜那枚沾了,被換了下來。
只是那槍底下卻仍是墜著顆刻有「昭」字的銀鈴。
「醒啦?」
一見我,角便起一抹笑,毫沒有昨夜那抹存在的憂傷。
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想起昨夜剛過傷。
「你的傷口如何了?我……給你瞧瞧吧。」
何姣姣隨即擺了擺手。
「害,不是什麼大事,小傷小傷。」
「喏,鹿,吃不吃?」
大清早吃鹿?可我看向亮晶晶滿含期待的眸子,手便接了過來。
婆母恰好從房里走出來,看著我手上的鹿有些失笑。
「凝霜!你可是正室,莫被這些小利迷了眼!昨夜可是摔碎了我的好幾副頭面!還險些令我陷險境!」
「凝霜,我才是和你并肩作戰之人!」
何姣姣聞言忽而站起,大步流星走到婆母面前,一下塞進婆母里一塊鹿。
「大嬸子,快些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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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才有力氣罵我不是?」
婆母眼珠子瞪得溜圓。
「你你!」
末了,砸吧了下。
小聲嘟囔。
「還怪好吃的……」
婆母別的不,就。
周淮派了人來,說今日允戰士們休息一日,一來是為祭奠蒼云山大戰中犧牲的同胞,二來是蓄足力,解決剩下的憂。
何姣姣整理了下襟,抬步朝著教場而去。今日是祭奠陣亡將士的日子,應當藏起了思念之吧。
婆母也沒多說,只是靜靜看向將士們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打仗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今日的天好似格外藍,就連日日刮得黃沙滿天的風,竟也停了下來。
將士們在天有靈,定能保佑此戰勝利。
但還是得加以謀劃。
經過昨夜,糧草方面的憂解決了大半。
可我方將士面臨的憂不僅有山匪劫糧草,更有臨郡的員參與。
臨郡的那些蛀蟲,是該辦一辦了。
周淮饒是忠君國正直之人,竟也心思活泛起來。
也是想起了損招。
五更天時,我們蹲在灶房偽造書信,意引蛇出!
姣姣往火盆里添炭。
看著婆母聚會神寫著東西突然笑出聲:
「大嬸子這手仿字功夫,年輕時可沒給老將軍代寫詩吧?」
婆母老臉一紅,卻未反駁什麼。
只是手中的朱筆在宣紙上洇開桃花般的暈痕。
晨熹微時。
鳴金收兵。
二十只信奴帶著假信飛往不同方向。
婆母趴在桌上累得睡了過去,我替蓋上毯子。
姣姣則倚著紅纓槍小憩。
槍頭銀鈴隨著的呼吸輕晃。
我替披上大氅時。
看見雙眸閉,手里攥著半塊殘破的玉佩。
稀薄的晨下,我看得到玉佩上刻著模糊的「昭」字。
心里有啊。
8
送出去的假信效果顯著。
不出三日,郡守帶著兵便要沖進糧倉,其名曰要驗一驗糧草是否仍在,實則是為了查探是否藏有私鹽。
而那日送出去的假信里正是寫著邊境大軍糧倉里存了大量私鹽。
這是自投羅網來了。
婆母正在教我制作香。
不不慢,將手里的香放置好。
「大人如此興師眾不是這麼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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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糧草不足,大人可會自金銀補上?可別寒了將士們的心吶!」
郡守膩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婆母拿出那份假信,扔到郡守臉上。
那信背面粘著片金箔,正是他妾室最的花鈿樣式。
全郡只他府上有。
姣姣從后走出,的長槍適時橫在他頸間。
「大人可知,叛國該以何種極刑?」
郡守的胖臉上滾下油汗時。
姣姣的紅纓槍尖一下下往他上移去。
正挑著他的玉腰帶玩。
我數著那上面鑲嵌的十二顆南海珠。
突然想起三年前蒼山雪崩。
戶部就是用這個品相的珠子抵了將士的棉錢。
可真令人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