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著這塊金箔說，等打勝仗了，他要拿去融了打支金釵。」
「送給他最的人。」
可惜，他這一愿，終究是沒實現。
他沒能從蒼山關回來……
原來何姣姣紅纓長槍上掛的銀鈴，是宋昭的「昭」。
手中攥著的那塊殘缺玉上的「昭」。
亦是宋昭啊。
10
上場戰役結束。
何姣姣窩在房里有幾日沒出門。
晨霧未散時。
婆母便親自架起了小鍋。
小火慢煮下，看得認真。
「這燕定要慢慢燉，再加一些紅棗，最是滋補氣……」
邊盯著鍋，邊絮叨。
「你就說你對這里的天氣不適應……」
婆母話還沒說完。
門口的簾子一下被掀開。
何姣姣肩上扛著半匹新殺的豬走了進來。
后跟著滿是一臉崇拜的小將。
把紅纓長槍掛在腰間，銀鈴隨著的作叮鈴作響。
「大嬸子早啊！」
氣十足，中氣十足。
連一側的樹梢都有些發。
渾然不似昨日極力忍耐淚水的模樣。
婆母手一抖，紅棗全都掉進了鍋中。
臉上掛著笑意。
將肩上的半匹豬擱在一側的案板上。
震得婆母直眨眼。
「喏，大嬸子，這豬勞煩做了給將士們吃！」
抹了把額角的汗珠。
「給傷兵補子最好！」
婆母直盯著案板上好似猶在的豬，臉瞬間變得不好了。
夫君那夜曾對我說。
何家七子皆戰死沙場，唯余幺。
當真忠義。
我心里震撼不已。
我想若父母兄長皆在，應當也是郎吧。
我回過神。
「多謝何姑娘。」
爐火上的藥盞好了，我小心翼翼端起來。
「聽說北疆風寒傷人，這盞燕……」
何姣姣眼睛倏地亮了。
「燕？可是補子的？李狗蛋家的媳婦剛生了娃，正需要！」
「欸！慢著……」
「這是婆母特意給你補氣用的！」
愣了愣，隨即擺了擺手。
「多謝大嬸子好意了，我壯得跟牛一樣，不用補，不用補……」
說著便端起藥盞往外跑去，婆母怎麼喊也沒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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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高大，護著那藥盞卻格外小心翼翼。
生怕灑出來一一毫。
直到的形徹底消失。
婆母的視線才挪開，雙手著帕子。
末了，嘆口氣。
「真真是白瞎了好東西！」
「也罷！開心便足矣……」
我忍不住笑出聲。
婆母刀子豆腐心。
只不過想不聲送出去，反倒沒達目的。
次日，邊疆竟飄起了雪花。
細雪飛舞之時，何姣姣給婆母送來件銀狐裘。
婆母著油水的皮一遍又一遍。
里卻說著。
「這等下作手段，我在后宅見多了。」
「別以為討好了我就能讓我對轉變態度！」
我笑著應和。
「是是是……」
可手里作不停，手一下下著那件銀狐裘。
指尖忽而到夾層，頓住。
「凝霜！有東西！」
有些興，正用木簪挑開狐裘襯。
「定是藏了別的東西……」
簪尖突然一頓，跳出張鮮亮的紙箋。
上面歪歪扭扭畫著戴花的小人。
甚至就連墨香都能聞得到。
字跡卻好似孩。
我和婆母對著上頭的「娘親安康」四個字怔了半宿。
天放明之時，婆母里嘟嘟囔囔。
一下從榻上坐起子。
「這野丫頭，是把我當娘了啊……」
第三日雪霽。
婆母破天荒沒折騰的那些頭面。
翻出箱底的玄錦緞，對著日比劃半晌。
忽然問我：
「北疆子……穿多大尺碼的肚兜？」
問完，又嘟囔一聲：
「也不是北疆子，就……何姣姣……」
「何姣姣那塊頭，又早早沒了娘，應當是沒合的吧……」
話音未落，賬外炸開一聲驚。
何姣姣拎著個黑人的后頸闖進來，鮮順著的護腕滴在地上。
「勞煩大嬸子用您那手段審一審，這賊人往藥罐里添的烏頭，看著像是宮里的。」
婆母手中的銀剪「哐啷」落地。
盯著黑人腰間的龍紋令牌。
一眼瞧得出是宮里派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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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卻沒理會，猜也猜得到是誰派來的人。
卻突然抓起錦緞裹住何姣姣滲的胳膊。
「明日開始，你同凝霜學京城繡樣。」
何姣姣被裹個玄繭子，懵懵地眨眼。
「可我要巡邏……」
「巡個屁！」
婆母突然迸出句市井話。
「沒見著人家要毒死你？」
「還這般心大！」
「怎麼著你也算是我周家的人，輕易被人毒死，我還要不要臉面了？」
11
姣姣終究是沒能隨我學起繡花。
第二日，天剛亮。
遠忽有馬蹄聲如驚雷。
姣姣的紅纓槍還未提起。
一匹馬撞開轅門。
馬背上滾下的斥候滿黃沙，手中攥著的軍報已被浸。
「北狄換了主帥……是個戴青銅狼面的男子……我們的士兵瞧見了一眼，說……同將軍有七分相似……」
我們都愣住了。
同周淮竟有七分相似？
婆母忽而想起了什麼，手里的件掉到了地上。
皺著眉，「我知道是誰了！」
「他很可能是你的弟弟啊，淮！」
十五年前，將軍府有個庶子丟了，自此杳無音訊。
如今竟有可能是敵營里在我們心口的刀？
婆母細細打開沾了的軍報，一字一句看著里面的信息。
「手腕有一片紅的胎記，像一朵并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