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手一抖,軍報摔到了地上。
巍巍指向周淮。
「是……是他……淮安手腕也是有一朵紅的并蓮……」
「是他啊!」
在場之人雀無聲。
這般巧合的事,竟然發生了。
兩軍戰,親兄弟是兩大陣營的人。
為了穩定軍心,只有親近之人知曉此事,旁人一律不知。
婆母去了牢房,親自讓郡守在北狄的線人捎去了北狄一個件。
「母親,何?」
周淮皺著眉詢問。
婆母擺擺手。
「你很快就知曉了。」
不出五日。
院門外有人敲門。
我去開門,打開門,見到的便是戴著面的男人。
我心下一,低頭便瞧見了那半遮不掩的手腕。
赫然有一朵紅的并蓮!
是周淮安!
何姣姣見我在門口站了半天,也是注意到了此。
「凝霜……怎麼了?」
婆母眼尖,一把跑了過來將他拉進來。
「小兔崽子!」
一鏟子敲在青銅狼面上。
「當年你尿炕還是我給你洗的褥子!」
金屬面一下落在地上。
出張與夫君七分相似的臉。
果真像極了。
這位北狄主帥突然抱頭蹲下。
「母親別打!當年我還給您過桂花糕呢!」
「想我沒功勞也有苦勞哇!」
「您給我捎去的泥人娃娃,我一瞧便認了出來!」
姣姣的紅纓槍僵在半空。
我手抖撒了手中還剩半罐的胡椒。
嗆得趕來的周淮把里的茶水全噴到了周淮安臉上。
「咳咳……這是走失的阿弟?」
「可不嘛!」
婆母揪著青年耳朵往院拽。
「左耳后這道疤,還是你五歲灶臺燙的。」
突然抹了把眼睛。
「就是眼神不好,認賊作父十五年。」
周淮安捧著婆母塞到手里的姜茶直哆嗦。
「母親容稟,我沒了先頭的記憶,只是那日見到有些丑的泥娃娃,零碎的記憶瞬間撲面而來……」
「義父說我是狼孩……」
「放屁!」
婆母摔了湯匙。
「你敢說我做的泥娃娃丑?你以前可是要整日摟著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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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明是猴孩!當年在將軍府的榕樹上竄得比護院還快!」
突然扯過周淮安的袖。
「看看這胎記,多虧了這胎記!這是你親娘在指引著你找到回家的路啊!」
「你既全想了起來,你當如何?是繼續同你兄長敵對,抑或是……歸降?」
周淮安不語。
只是五日后,我們扮作胡商混進北狄大營。
婆母花費了心,用了從京中帶來的上好的脂,將自己的皺紋一點點填了起來。
我換下了布麻。
姣姣更是難得換上了裝,引得婆母哈哈大笑。
城門口的守衛照例搜之時。
特意帶著的框子里的香忽然全撒了。
一時之間。
守衛紛紛被迷了雙眼。
「母親這招妙啊!」
周淮安頂著一裝指路。
「北狄王最怕花……」
「這皮猴!真是坑人……」
12
軍賬里打噴嚏聲震天時。
姣姣已經率先用的紅纓長槍挑飛了北狄大營里的旗幟。
婆母也不閑著,趁機往北狄王的王座上撒下濃稠的蜂。
至于我,則進行善后,將盛著蜂的管子一一打開。
蜂瞬間朝著蜂蜂擁而去。
當北狄王被蜂蟄得四打滾時。
周淮施施然掀簾而。
「諸位,可需要止膏麼?」
「是周淮!來人!救駕救駕!」
整個營的士兵都像渾長了虱子一般,哪里還顧得上他?
那日,最高興的是婆母。
猶如打了勝仗般,拿著簽署的投降書大搖大擺地回了我方陣地。
我們并行過蒼山關時,突然揚鞭指向云霧深。
「瞧見那簇紅梅沒?當年將軍就是在那里……」
「收了第十八房妾?」
姣姣夾著紅纓長槍接話。
「是在那兒被老揍得跪碎了三塊板!」
殘如,我和婆母還有姣姣在前頭并排騎著馬。
夫君同周淮安跟在后面邊走邊嘆。
「母親,給爹留點面子……」
「都死了八百年了,還要什麼面子!」
婆母回馬怒視他一眼。
「明年開春給你納十八房妾,夠不夠面?」
13
自從拿到北狄的投降書后,遠在京城的皇帝不出幾日便派了欽差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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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踏著霜花進院時。
婆母正教我蒸梅花。
抄起木鍋蓋當盾牌。
指著窗外八抬大轎唏噓不已:「瞧見沒?這排場還沒當年將軍娶第九房妾室氣派。」
「圣旨到!」
尖細的聲音驚飛檐下停留的雀兒。
姣姣在一旁抱著臂膀看戲。
「皇帝老兒莫不是要賞周大哥十八個妾?」
我們烏跪了一地。
欽差展開明黃卷軸。
念到「巾幗英杰」時。
婆母突然拽我袖。
「這緞子做裹布可好?比江南云錦吸汗。」
我數著地上青磚里的螞蟻,生生忍著不去看婆母。
生怕下一句就要問圣上討要裁。
賞賜抬進來那刻。
「臣婦惶恐。」
婆母叩首的姿勢標準極了。
欽差白凈面皮了。
我忙捧起禮單打圓場。
欽差著人打開箱子。
卻見所謂的封賞件全都是些不值錢的爛木頭。
這哪是封賞,分明是敲山震虎。
欽差不過停留了半日,便急著要回宮復旨。
圣旨里言說更大的賞賜待回京后再宣布。
可明眼人都瞧得出,回京就是羊虎口,有去無回。
14
既收了投降書,將士們也松了口氣,只等著不日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