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兒哪里聽得進去。
往床上一趴,抹著眼淚不理人了。
我圍著人急得團團轉,卻是怎樣也哄不好。
正抓耳撓腮呢,恰巧門簾子又被打到一旁,看向來人,我眼睛一亮。
朝那人一手,十分哀求,「……木蘭救我!」
7
木蘭穿著件利落的泥金緋羅圓領袍子,下頭穿了條淡青,同鶯鶯兒里頭那條抹長分明是一個。
我了眼睛。
不得了了!
這可是從一塊兒布里扯下的呀!
「你還敢求人救!」
鶯鶯兒憤憤地抬起來,水紅小一張,沖著木蘭委屈喊道:「小木頭,你是不曉得,阿榴已是把咱們拋到了腦后……被外頭的野男人迷得昏了頭了!」
「嗯?!」
木蘭神一震,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在床前站定后,擰著英氣長眉,拉著我審了個通:「那人高麼?壯麼?力氣大麼?若是欺負了你,我可打得過麼?」
了拳頭,袖里鼓起結實臂膀。
不枉娘給取名木蘭。
好個巾幗不輸須眉的兒郎。
就是這長長兒,高高個兒,襯得面前的我和鶯鶯兒似兩只矮簸籮。
木蘭仍看著我。
可現下我哪有心思回的話。
兩眼直直地瞪著前方,我呆立著,心里一子酸氣橫沖直撞的。
鶯鶯兒見我不說話,更氣了。
「你瞧瞧,一言不發,當真是被那野男人勾了魂兒了!」
「明明說了只同我們好。」
含著哭腔道:「說話不算數,顧青榴變只狗兒!」
木蘭便抱著好聲好氣地哄。
兩人你儂我儂,竟是都避都不避著我這個看客了。
嚨哽漲得生疼。
往地上一躺。
我張開,「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們兩個沒良心的人呀!」
腳在地上蹬出了花,淚珠子掉進了里,苦得我心都涼了,「背著我穿同一件裳,你們竟然背著我,穿了同一件裳了!」
「你們兩個才是狗兒!」
我嗚嗚哇哇地大鬧著,「……你們兩只把我丟下的壞狗兒!!」
對面兩人面面相覷,眼里明晃晃閃過一心虛。
這下我更了不得了。
「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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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手指頭指著兩人,恨恨道:「我這夫君才贅了幾日?做兩件裳卻遠不止!……可見早在我贅婿之前,你們倆就背著我搞到一去了!!」
我難過得眼淚都落了串兒。
一時便想摔門而去,從此與這兩人形同陌路,待我識得新友,再見時只管把頭一扭,兩人悔得腸穿肚爛,這個摟住我,那個抱住我腰,皆是哭哭啼啼求著我原諒,我早被傷了心,鐵石心腸甩開兩人,只道一句「好自為之」,便冷漠離去。
是了,如此傷我的心。
我當真是要刀斷水,背井離鄉,隨風而去,這兩人永世活在失去我的悔恨之中!
越想越覺得有理。
我從地上爬起,埋著頭就要往門外沖。
一只膀子從半路來,須臾間,我便被人輕松提到了腰邊。
木蘭直往床邊去,任憑我胡地蹬著兒。
待把我摁住,一只纖纖素手過來,憑空地捂住了我的口。
鶯鶯兒笑瞇瞇地看著我,半分沒有再生氣。
「好阿榴,你莫要同我計較。」
「之前說的都是氣話罷了!我知曉你心中有我了,這就不氣了,你也不許再氣我。」
「這怎麼能一樣?!」
我忿忿道:「我不過是贅了個夫郎,你們兩個卻是穿了同一件裳!!!」
說著,我又傷心得落下淚來。
余中瞧見兩人又對視一眼,我怒了,「……不許背著我眉來眼去!」
鶯鶯兒的臉霎時緋紅緋紅的。
摟住了我肩膀,細聲細氣地聲哄道:「唉呀,都是我們的不好,惹得阿榴傷心了……一件裳而已,你去周婆婆那里扯了布,我再替你做一,好是不好?」
我吸了吸鼻子,「真的?」
「自然是真的。」
鶯鶯兒舉起兩手指賭咒發誓:「我定給阿榴做最好看的,保準學堂里的人見了,都要羨慕得紅眼睛。」
「那好罷。」
我退了一步,齜牙咧地看著:「那你不許同木蘭最好!」
又轉頭看向木蘭:「你也不許同鶯鶯兒最好!」
兩人異口同聲地應下。
我神稍霽。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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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和好了。
鬧了這半天,我也總算是想起了正事。
招了招手,我神神道:「我有件事要同你們商量,且附耳過來……」
三顆茸茸的腦袋頂在了一。
半晌后。
「好!」
鶯鶯兒的眼睛亮得發。
高興得拍手。
「這個好!」
8
歸家時已是傍晚。
我哼著曲兒,背著書袋蹦跳著回了家。
阿爹背著雙手,老神在在地站在大門前,沖著我慢悠悠道:「……我將將說要去逮你這只灰泥狗兒了,你又回來。」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才不要你逮!」
空氣中飄來飯香,肚子喚一聲,我扯住爹爹袖子,把人往院子里帶。
「好好。」
我迫不及待地跳過門檻,兩條長長的辮子甩得老高,「……爹,我今天晚上要吃三碗飯!」
話音剛落。
立在院中的人抬頭看來。
我驚了驚,忽然想起自己已有了個夫君,在外頭耍了這般晚才回來,豈不是要把人壞。
心虛地朝人走了過去。
剛要解釋,面前人卻先開了口:「哭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