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后退了退。
遲疑了一下,還是取下了他送我的金項圈,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
「……阿榴?」
顧素照眼里閃過一傷。
我輕輕地拉起他的手,認真解釋:「夫君,我很喜歡你送我的項圈,可這個銀項圈是爹爹送我的,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戴了。」
我指了指前的那些墜兒,一個一個講與他聽:「這只長命鎖是娘懷我的時候給我打的,為著保佑我;這只石榴是木蘭攢錢給我打的,為著我阿榴;這只狗兒是鶯鶯兒給我打的,為著我屬狗……這些墜子連同項圈,它們都是我的人送的,為了戴新的就要把舊的舍下,們看見了該多傷心?」
「夫君,我不想做大家傷心的事,我想做大家都高興的事,只有那樣,我也才會開心。」
「那我呢?」
顧素照定定地看著我,「……阿榴我傷心了,該怎麼辦呢?」
「我怎麼舍得夫君傷心呢。」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金項圈退掉,夫君也給我打只銀墜兒罷,嗯……就打夫君的屬相好了!對了,夫君的屬相是個甚呀?」
「為夫屬虎。」
我點點頭,興沖沖道:「那就打只小老虎好了!圓頭圓腦的,一定很可!」
說罷,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
「夫君!」
我睜大眼睛,猛地看向了顧素照,「……你你你你,你竟然比我大了八歲?!!」
18
顧素照的手指輕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臉上很有幾分失落,黯然道:「阿榴嫌我老了麼?」
我老實代:「一丟丟。」
顧素照垂下了眼睫,沒有再說話。
看起來好可憐喔。
我探過頭去,笑嘻嘻地哄他:「夫君不要傷心,我還沒有說完呢……如果是你的話,再老十八歲也沒關系,阿榴還是喜歡你。」
顧素照再度輕嘆,「我竟年長阿榴那麼多……」
「這有什麼關系!」
眼見他是真的傷心了,我鼓了鼓臉頰,捧起他的雙頰,「……夫君不許傷心,不過八載年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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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阿榴去給菩薩上香的時候,就祝夫君長命一百零八歲。」
顧素照總算抬起眼看我:「為何是一百零八歲?」
「因為我要長命百歲啊!」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同他對視著,「大家年歲參差,如果我祝你們長命百歲,勢必會比我先離開,那樣的話,我會十分十分傷心的!」
「可若是我先離開,你們又會好傷心……所以大家就一起離開好了,這樣,我們就都不會傷心了!」
掰著手指,我一樣一樣細數著自己將要在菩薩面前許下的愿:「阿榴長命百歲,夫君長命一百零八歲,阿爹長命一百二十四歲,鶯鶯兒木蘭長命一百零二歲……」
人生百年。
一想到這漫長的歲月能同的人一起度過,我就好歡喜。
「夫君,我們還會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時間。」
里的糖化得差不多了,舌尖回味著甜的滋味,我笑彎了眼睛,「……區區八年,又算得了什麼呢?」
「阿榴……」
顧素照輕喚了我一聲,眼神容。
燈下看人,愈看愈。
忽然就很想親親他。
于是我仰起頭,看著顧素照,認真地問道:「夫君,我好想親你……我可以親親你嗎?」
顧素照的臉頰變得緋紅緋紅的。
他坐在那里,不說話,慢慢地闔上了漂亮的眼兒。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著那抹水紅,將探了過去。
輕輕地了一下。
整個人瞬間變得暈乎乎的。
像是被走了骨頭似的,我渾發地站在原地。
四周的景象變得眼花繚,混混沌沌的腦子里,只記得面前人瓣的。
恰逢顧素照睜開了眼睛。
他眼里水汽淋漓,角微微上揚。
「嗡」地一聲,一氣直沖腦門兒,我的臉瞬間燒得厲害。
啊呀。
不得了了。
我同夫君親了兒了!
頭昏腦脹、同手同腳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兒。
我又搖搖晃晃地走回了顧素照面前。
「夫君,你的吃起來甜甜的。」
了,我傻乎乎地看著他:「再來一次,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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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素照忍依了我。
我便又啄了他一口。
仍舊是意猶未盡,我如法炮制,繼續道:「夫君,再來一次,好麼?」
顧素照不說話,臉臉兒更紅了。
「再來一次,夫君。」
「夫君,最后一次。」
「再來一次。」
「夫君。」
「……」
19
十二月,蜀州下了一場小雪,天氣愈發寒。
街上的娃娃們被爹媽裹了球,舉著糖,不知愁地跑鬧打跳。
鋪子里的甜釀飲子都換了滾水熬。
我仍舊上著學堂。
日子還如同往常一般,細水長流地從門前淌過。
然而年關將近的時候。
鶯鶯兒病了。
剛下學堂的我得知這個消息,急急就要往家趕,卻被黃夫子手攔住。
他慈地看著我,笑容卻勉強:「過兩日再去吧,阿榴,鶯鶯兒和娘都病了,你年歲小,不要沾了病氣。」
我聽話地應下,轉頭就去找了木蘭。
可等到了木蘭家里,得到的卻是一樣的回答。
我只好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擔心著木蘭鶯鶯兒,一連好幾日,我都吃不香睡不好。
連阿爹燉的老母湯都喝得沒滋沒味。
「奇了。」
阿爹不得了地嘆道:「太打西邊兒出來了……饞狗兒不饞了!」
我皺著一張臉,「……愁啊,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