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素照好笑地看著我,替我平了眉心褶皺,「……阿榴在愁什麼呢?」
「夫君。」
我嘆了口氣,道:「我愁見不到木蘭鶯鶯兒。」
「不著急。」
顧素照耐心地安著我:「……許是病還沒好全,等兩人康健了,阿榴就能見著們了。」
話是這麼說。
可我心里總是有什麼放不下。
實在等不了了,趁著第二日休沐,我跑去了鶯鶯兒家。
這回鶯鶯兒爹怎樣說我都不肯走。
就非得要看一眼人才罷休。
無奈,他只好松了口,放我去了鶯鶯兒房間。
屋子里沒開窗,有些昏暗。
床上躺著薄薄的一片。
我急忙走上前。
只一眼,我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鶯鶯兒——」
在床前蹲下,我拉起細骨伶仃的手,心都痛了,「……你怎麼了,鶯鶯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病得這麼的嚴重?!」
床上,瘦得皮包骨的鶯鶯兒正直勾勾地盯著床幔。
聽見我的聲音,僵滯地轉過頭來。
髮散,蒼白。
我的鶯鶯兒怎麼變這個樣子了?
心里難地快死,我著的臉,一疊聲地喚:「鶯鶯兒、鶯鶯兒……」
鶯鶯兒恍惚地看了我一陣,忽然道:「阿榴?」
抬起一只手,像是才認出我了似的,也了我的臉,「阿榴,你怎麼長得這麼大了?」
「我昨兒剛阿娘給你做了新團……」
我渾發冷,忍不住抖起來。
的記憶停留在了我剛蒙學那年,那一年我三歲,學堂里的團太,我總坐不穩。
鶯鶯兒心疼我,回家娘給我了個的。
「鶯鶯兒!鶯鶯兒!」
我大哭起來,眼淚砸在了手背上,「鶯鶯兒,你到底怎麼了?你不要、不要嚇我……」
聽見了我的哭聲,鶯鶯兒慢慢回過了神來。
認出我后,第一句話便是:「我要死了。阿榴,我活不得了。」
我哭得更厲害:「胡說!你乖乖吃藥,病很快就好了。」
「好不了了。」
鶯鶯兒麻木地看著床頂,眼角劃過了一滴淚水,「……阿榴,我永生永世都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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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有人找上門來,要給我說親。」
「我爹娘很滿意,可是阿榴,我不滿意,我不喜歡,我不要嫁!」
「我找到阿娘,跪在了面前。」
「我告訴,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告訴,我喜歡的人,是木蘭……」
說罷,轉頭看向我,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
「阿榴,我喜歡木蘭,我木蘭!不是對你的那種喜歡和……我想嫁給,為的妻子,這輩子只同在一起!」
「木蘭,同我的心是一樣的。」
我呆呆地看著。
鶯鶯兒苦笑一聲,眼神里浮起幾分悲哀,「……你覺得我們很噁心對不對?不怪你,我阿娘都覺得我們噁心。」
「可是阿榴,我沒法兒管住自己的心。」
「我心里有了木蘭,就再也容不下別人,木蘭心里有了我,也再不能上別人……就當我們是不知廉恥罷!阿榴,我和木蘭,我們只想做彼此的妻。」
的眼神破碎又絕,像是嘗遍了無邊苦水。
聽出話里的死志,我心里一陣悶痛。
握了握拳,我猛地站了起來。
「就為了這個,你將自己折磨了這副鬼樣子?!」
「就為了這個,這樣不顧惜自己的?!」
我抹了一把眼淚,大聲道:「黃鶯鶯兒,你忒沒出息!」
鶯鶯兒愣愣地看著我。
我咬了咬牙,撲過去輕輕地抱了一下。
隨即附在耳邊,堅定道:「你喜歡,我就把帶來給你!」
說罷我轉,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阿榴!」
后鶯鶯兒的喊聲已經聽不到了,一路上,我只管悶頭朝木蘭家的方向跑。
到了地方,我沒找木蘭,而是先去找了木蘭娘。
木蘭娘正在堂屋里坐著發呆。
我跑過去,「噗通」一聲,跪在了面前。
「桂云姨,阿榴求你,把木蘭許給鶯鶯兒吧!」
20
木蘭娘嚇了一跳。
看清是我后,手把我抱了起來,我卻不依,又跪了下去。
僵持半天。
木蘭娘實在是拿我沒辦法了。
嘆了口氣,眼神復雜道:「阿榴,你還小,你什麼都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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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云姨。」
我固執地著,「……我不小了,我都家了!」
「我是年紀小,也的確不曉得很多東西,可是我曉得,鶯鶯兒喜歡木蘭,很喜歡很喜歡,木蘭喜歡鶯鶯兒,很喜歡很喜歡!」
吸了吸鼻子,我又想哭了:「桂云姨,我舍不得木蘭鶯鶯兒難過,您也舍不得的,對不對?」
「小時候您帶我們去看戲,總恨有人不能終眷屬,現在到了木蘭鶯鶯兒,怎麼就不能全們了呢?」
我扯著的袖子,不罷休地要一個答案。
木蘭娘深深地看著我。
半晌,長長地嘆了一聲:「癡兒!」
不知說我,還是在說木蘭鶯鶯兒。
到底是松了口。
木蘭娘背過去,沉聲道:「我不會再攔著,可人家爹媽只這一個子,如何肯點頭?若不了,便回家來,莫要誤了人家的姻緣。」
我拼命點頭,踉蹌著起,跑去了木蘭房間。
幾日不見,也清減得厲害。
兩人原是吃了這麼多苦,我心疼地抱住,好一頓大哭。
「阿榴不哭。」
木蘭無言地著我的頭,「……都知道了?」
我點點頭。
木蘭便不說話了,本就話些,經過了這一遭,更是沉郁了許多。
我干凈眼淚,拉起的手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