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劇院時,前輩告訴我,在劇院里有一首歌不能唱,唱了會首異。
既然不能唱,我遂用樂演奏,發現曲調特別好聽,如果唱出來絕對能一炮而紅。
但前輩的告誡歷歷在目。
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在臺上私自換了曲子,唱了這首心心念念的歌。
1
婉轉聽的歌曲如同天籟,即使我這個演唱者也被自己的歌聲迷得不要不要的。
太好聽了。
我真應該早就唱這首歌,而不是等到現在。
臺下觀眾皆一副如癡如醉的神。
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總算是好飯不怕晚。
歌聲快要落幕,我滿心歡喜地憧憬大家的掌聲。
然而劇院劉院長走上臺,他搶過麥克風,大聲道:「各位觀眾,今日演出到此為止,請各位在售票排隊退票,買一退三。」
頓時我驚呆了,不知劉院長是什麼用意。
演出最便宜的票要 198 元,買一退三就是 594 元,接近 600 塊。
劇院是要大虧本。
很快,觀眾席空了,整個舞臺只剩下我們劇院的人。
劉院長臉鐵青,訓斥道:「李瑟,難道沒人告訴你不能唱這首歌嗎?」
「有說,但我覺得這麼好聽的歌不能埋沒了。」
其實我不太信,這世上哪有唱首歌就會死的。
就算之前有人因為唱這首歌死了,原因也可能是兩個:
要麼是巧合;
要麼是殺手法,被人怪力神。
不過初劇院,我愿意遵守這個規則。
但我低估了一首好歌對一個專業歌唱演員的吸引力。
「你hellip;hellip;」
劉院長一時氣噎。
「李瑟,你回家吧,這三天好好陪你父母。」
「劉院長,你什麼意思?」
我只覺莫名其妙。
劉院長沒有理我,背著雙手一聲不吭地走向后臺。
「小李。」
道組的周世紀蹙著眉頭踱過來。
他是個 60 來歲的單漢,在劇院工作了 40 年,對劇院大大小小的事都清楚。
當初也是他告訴我這首歌。
「把這個戴上。」
周世紀不由分說將一串雙魚手鏈塞到我手心里。
「這串手鏈是我去年從寺院請回來的,可以保平安,這三天你就戴上它,能不能保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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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不掉,只好戴在手腕上。
2
晚上回到家,媽媽做了一桌子的菜。
「小瑟,今天是你生日,爸爸媽媽祝你生日快樂!」
我這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最近有風聲說劇院要新來一名獨唱演員,那獨唱演員還得過聲樂獎。
如果這個人來后,我的條件不如他,估計以后我就只能去唱合唱。
因此,這些日子我早出晚歸訓練,哪還記得自己的生日。
「爸爸,媽媽,我給你們唱一首歌。」
每年家里不管誰過生日,我都要獻唱一首歌曲助興。
我想起劇團的歌,今天在舞臺上還沒唱完,就被劉院長宣布演出結束。
正好把這首歌完完整整唱給爸媽聽,反正唱了歌會死,唱一次是死,唱兩次三次也是死。
「這首歌名《乘愿歸來》。」
我清了清嗓子,張開唱起來。
悠揚悅耳的歌聲在客廳里飄,如同最極致的聽覺盛宴。
我甚至覺得自己都起了皮疙瘩。
爸爸和媽媽忽然對視一眼,眼中流出驚恐的神。
「小瑟,你別唱了。」
媽媽尖著打斷我。
「怎麼了?媽,你不舒服?」
媽媽臉蒼白,臉上仍有驚恐之狀。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兩分鐘就不舒服了?
「小瑟,這歌不能唱。」
這次到我驚訝了,難道媽媽知道我唱的是歌?
「為什麼不能唱?」
「小瑟,你沒聽到嗎?在你唱歌的時候,有個男人的聲音也跟你一起唱。可咱家里除了你爸,哪里還有第二個男人?」
我怔住,全如墜冰窖,臉上發白。
「爸爸,你也聽到了嗎?」
我不敢相信,我只聽到自己的聲音。
爸爸點了點頭。
「小瑟,你唱第一句時,就有個男人和你一起唱。」
「那,那個男人的歌聲怎樣?好聽嗎?」
「好聽,比你唱得好。」
爸爸的臉上有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我咬了咬,心下有了主意,從包里取出手機遞給我爸。
「爸,我唱,你錄音。」
我再次清了清嗓子,從頭開始唱。
歌詞有六段,大約要兩三分鐘才能唱完,一唱完我就拿起手機。
為了確認媽媽說的有個男人在和我一起唱歌,我特意戴上耳機,坐在沙發上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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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的歌聲一起,就有個充滿磁的男聲也在唱歌,還蓋過我的聲音。
唱的正是《乘愿歸來》。
不知怎的,我完全沒覺到恐懼,反而聽得心曠神怡。
從來沒聽過這麼聽的男聲,溫極了,但又是激的、高昂的、堅毅的。
我甚至在遐想這個男人的相貌。
能有一把這樣的聲音,這個人的相貌不會差。
歌很快唱完了,我忍不住又聽了一遍。
「小瑟。」
媽媽擔心地推我的肩膀。
我取下耳機,笑道:「媽,沒事,你別害怕。」
我安媽媽,如果我真的會因歌而死,也希和爸爸最晚知道。
3
一大早,我趕去劇院。
大家看到我十分訝異,尤其是劉院長,他讓我趕回去,在家里好好陪父母,珍惜最后的時。
這說得我是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