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十年,我贈過蕭玉良三件至寶。
一是我用一半家買來的寒鐵短刀。
二是我甘當藥人,從鬼醫手中換來的冰蠶手繩。
三是我假借沉疴,卸甲還朝,助他取得的三軍帥印。
而今凱旋。
我以淚求得的珍寶。
卻被他輕飄飄掛在了一個醫上。
01
蕭玉良凱旋那日,我跑死了三匹快馬,才從必州趕回西京。
朱雀街上戰鼓齊鳴,聲震九霄。
我站在悉的閣樓上,顧不得風塵滿袖。
憑欄遠,隊伍的最前方,一玄一金兩面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只一眼,我便于萬千人中認出了蕭玉良。
他勒馬徐行,玄戰甲映著日,正朝道旁百姓拱手致意。
戰事吃,凱旋的信到我手里時,他已快到西京。
信中說,讓我莫急,待他面見天子后,再來必州與我相見。
兩年未見,如何能等得?
我撂下手中事務,日夜兼程,連換三匹駿馬。
只為早一刻見到他歸來。
日映出他發亮的鎧甲,在人群中熠熠生輝。
他似有所覺,路過酒肆時忽然抬頭。
四目相對,他眼底驟然亮起華。
我舉起手中的酒壺,朝他遙遙一敬。
兩年未見,他眼中的熾熱毫未減。
須臾,他輕點馬鞍,借力躍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將我攬懷中。
「不是讓你安心等著嗎?」
他環住我的腰,氣息不穩道:
「你上有沉疴,哪容得這般不要命的奔波。」
我正要回答。
一道銀鈴般的嗓音斜進來。
「我說怎麼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原來是想念娘了呀。」
02
我循聲去。
這才看清,蕭玉良旁竟跟著一個紅纓銀甲的副將。
沖我抱拳,看似爽朗,卻帶著三分挑釁。
「早聽聞嫂嫂不拘小節,今日一見...」
上下掃視著我沾滿塵土的袍,角勾起:
「果然別一格。」
蕭玉良「嘖」了一聲。
「阿凝,不許這般沒規矩。」
本是斥責的話,語氣卻像在哄鬧脾氣的貓兒。
我勒韁繩,目掃過腰間掛著的短刀。
「本將軍倒不知,何時副將都能與主帥并乘道了?」
我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讓周圍將士都聽得真切。
云凝面一梗,頃刻紅了眼眶:「末將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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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仗著有人撐腰。」我截住的話頭。
「回到你該回的位置去,再有僭越,自己去領罰。」
副將臉霎時煞白,求救的眼神看向蕭玉良。
蕭玉良將我擁在懷中,語氣。
「好了阿照,云凝救治傷員有功,是我安排在此,好見見世面。」
「哦?」
「原來救治傷員就能晉為副將啊,那天下軍醫都有福嘍。」
「阿照!」蕭玉良沉下臉。
「凱旋之日,莫要鬧得有些過頭了。」
我到他擁著我的子繃得僵直。
這是他生氣時的表現。
我置若罔聞,對云凝手:「把辭闕還我。」
辭闕是我送予蕭玉良的防短刀。
由世間難求的寒鐵鍛造,削鐵如泥。
蕭玉良從不輕易示人。
如今卻堂而皇之掛在云凝腰間。
云凝指尖發,住辭闕。
「嫂嫂別誤會,是將軍憐我……」
「憐你?」我再次打斷。
「他憐你新人營,憐你武藝不,還是憐你……連佩刀都要借男人的威風?」
我冷笑一聲,運勁奪回辭闕,輕功下馬。
「蕭將軍,末將趕路乏了,先行告退。」
后傳來云凝帶著哭腔的哽咽。
「都是我惹嫂嫂不快,阿凝真的不是故意的。」
蕭玉良的安聲隨風飄來。
「阿照子烈,你別往心里去。」
03
我在圣上賜的侯府待了三日,蕭玉良還是沒有來找我。
婚十載,我與他鮮有爭執。
偶因軍務相左,我負氣來此。
不過半日,定能聽到他在門外高喊:
「用兵如神的應將軍,是末將糊涂了,求您開恩!」
最可恨的是他總招搖過市。
西域的夜明珠、暹羅的孔雀裘,連南詔來的翡翠棋盤都能搬來。
小山似的堆在門外。
引得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
他倒好,負手而立,揚聲道:
「這些都是哄我家娘子的小玩意。」
還要補一句。
「我家將軍子烈,諸位若是見著,千萬替蕭某言幾句。」
說罷,又從荷包中取出碎銀子,撒向人群。
眾人哄搶,直鬧得滿城風雨。
若里頭再無靜,他便鉚足了勁翻墻。
我一早看穿他的計謀,早候在墻下,劍鋒直指他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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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慌,還嬉皮笑臉地拱手:
「應將軍好劍法!這一招『墻下追魂』使得妙啊。」
說罷,他忽然近,帶著幾分曖昧。
「不過比起你前日在榻上的『意綿綿劍』,還差點火候。」
我不由分說,惱怒提劍,再度朝他刺去。
蕭、應兩家世代將門,自在演武場爬滾打。
論武功,我與他旗鼓相當。
論謀略,更是惺惺相惜。
只是武者好強,唯有在此事上,誰也不肯相讓。
我們從花園打到室,直到分出個高下。
若他贏了,我便以「驚擾安寧」為由,將他逐出。
若他敗了,我又以「技不如人」為理,將他趕走。
直到深夜,四下無人,連狗兒都開始打盹時。
這個無賴便翻窗進來,帶著滿寒氣將我擁懷中。
語氣像討糖吃的耍賴孩。
「應將軍行行好,下次生氣別超過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