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著你把婚姻當任務?」
「不然呢?」
「皇后娘娘都說了,子當自強。」
「就你傻兮兮的,為了個男人把自己整得灰頭土臉。」
狠狠啐了一口。
「呸,都是些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臨別時,溫瑜神兮兮湊過來。
「五日后宮宴,就照今日這樣打扮。」
「到時候讓這滿朝文武都開開眼,什麼死了相公容煥發妝!」
07
蕭玉良與云凝的風流韻事。
鬧得滿城皆知。
聽聞他為醫治云凝上那道傷,特意請了太醫問診。
玲瓏閣里那些價值千金的珠釵環佩。
更是流水般招搖過市。
只為博人一笑。
我揮手撤了所有眼線。
無非是些兒長,沒意思得。
進宮面圣那日,日頭正好。
我在殿外靜候了兩個時辰,直到日影西斜才被宣。
圣上擱下朱筆,眼角帶著幾分倦意。
「朕還以為,你會更早些來見朕。」
我恭敬行禮。
「十年同袍,總該給個代的機會。」
整整七日,我都在等。
不是醉醺醺的敷衍。
也不是避重就輕的推。
是像當年在軍中議策那般,與我坦誠相待。
夜里輾轉時,我甚至反復思量。
這些年我以男裝行走商路。
四奔波。
是否盡到了一個妻子的本分?
那日我親眼看著他抱走云凝。
以命相搏的纏心被隨手丟在地上。
那時我方驚醒。
我無錯。
錯的,是他移了的心。
「說吧。」皇上突然開口。
「要朕如何幫你。」
我猛然抬頭。
「圣上...」
蕭玉良剛立戰功,正是圣眷正隆之時。
我之所求,定會讓圣上為難。
圣上輕笑一聲。
「朕至今記得,玉門關一役,你單騎引敵,染征袍。」
「這份膽識,豈能困于兒長?」
我心下震,鄭重跪拜。
「懇請圣上,能再給臣一個上陣殺敵的機會。」
我伏地而拜,額頭及冰涼的金磚。
曾幾何時。
我也這般跪在前,以沉疴為由出帥印。
那時圣上意味深長的道了句,可惜。
如今想來,分明是看穿了我退讓的心思。
三軍帥印只此一枚。
我以為刃,親手剜去自己的鋒芒。
將它捧給了蕭玉良。
這便是我給他的最后一件至寶。
08
千秋盛宴,金殿生輝。
巧的是,我的席位與蕭玉良遙遙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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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右,我在左。
溫瑜挨著我坐下,順著我的目看向對面空位。
「阿照,你該不會還存著念想吧?」
我收回視線,了袖口。
怎會。
溫瑜松了一口氣,又問。
「怎麼沒穿我送給你的服?」
我輕笑:「太過繁瑣,不方便。」
今日我著簡素。
可再簡單又如何?
這些老狐貍還不是上趕著和我攀談。
我一一應對,游刃有余。
誰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蕭玉良。
直到宴會將啟時,蕭玉良才攜云凝姍姍來遲。
他一玄錦袍暗紋浮,襯得姿拔。
溫瑜低聲音嘲諷。
「你看那云凝滿頭珠翠,生怕旁人不知道攀了高枝兒。」
云凝隨蕭玉良席而坐。
著四面八方匯聚來的目。
似是十分這等矚目,將下頜抬得更高。
子又往蕭玉良那邊挨近了幾分。
幾乎要倚進他懷中。
我垂眸飲茶,刻意避開對面那道灼人的視線。
友人意味深長調侃道。
「蕭將軍當真是重云副將啊,連這等前盛宴都要帶在邊。」
蕭玉良沒聽出話中的諷刺。
目直勾勾看著我。
聲音不大不小。
「阿凝已有孕。」
「本將軍正想趁著今日稟明二圣,抬為平妻呢。」
眾人噤若寒蟬,悄悄看我。
見我面無表,才勉強道喜。
他摟著云凝,在眉心落下一吻。
見我神未變,又揚聲道。
「待誕下嫡子,定邀諸位同飲。」
恰在此時,侍高帝后駕到。
帝后攜手,同登龍椅。
宴席方開,蕭玉良便忙著給云凝布菜斟酒。
眼神卻不時瞟向我。
我自顧飲酒,他便惱怒。
當眾將云凝摟得更。
酒過三巡。
圣上興致愈濃,執金樽逐一賜酒。
到我時,圣上舉盞笑道:
「應卿久不在朝,朕卻聽聞南照商會如今已是江南第一商號。」
「北疆戰事,若無應卿暗中調度糧草,此戰豈能如此順利?」
我整肅立,恭敬行禮。
「臣惶恐。」
「商道小技,不過仰賴二圣威德,將士忠勇,方能略盡綿薄。」
「今日皇后千秋,微臣斗膽,獻上一份薄禮。」
我輕擊雙掌。
四名侍抬著檀木屏風緩步殿。
待到殿中,眾人才看清。
竟是四幅錦繡山河圖!
「此乃微臣十年間踏遍四方,親繪邊防要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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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輕點屏風。
「東至滄海,西抵流沙,南達瘴林,北臨雪原。」
「胡馬可渡的淺灘,敵軍慣走的狗,皆在此圖。」
我伏地叩首。
「愿我朝社稷山河永固,二圣并肩共萬年。」
「善!」圣上龍大悅。
「此圖細,更勝書房所藏輿圖。」
「應卿此禮,當為今日魁首。」
09
皇后眸含笑,意味深長地看向蕭玉良。
「應卿這般玲瓏心思,蕭將軍得此佳婦,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話鋒一轉。
「只是不知,將軍可還懂得惜福?」
蕭玉良跪地,聲音發。
「玉良能娶阿照為妻,實乃三生有幸。」
「臣恭祝二圣福壽綿長,國祚永昌。」
溫瑜掩輕笑,眼中寒乍現。
「滿朝同僚皆已獻禮,不知將軍為娘娘備了何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