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蘊合掌勁,直取他要。
他堪堪避過,袂被掌風撕開一道裂口。
「昆侖碎玉手?!這不是應家武學!」
我旋再攻,招式愈發狠絕。
「去歲臘月,我在昆侖之巔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
掌風掃過他耳畔,削落一縷髮。
我從未告訴任何人。
我也在一邊著他。
一邊在為自己筑起高墻。
這些年,我從未有一刻放下苦練。
皆是因為我知道。
當意不存……
唯有我,不會負我。
蕭玉良終于收起輕慢。
頃刻,他扯下錦袍。
「阿照,你讓我又找回了當年與你切磋的覺。」
他低喝一聲,使出蕭氏絕學。
五指如鉤,直取我咽。
「就讓為夫看看,這些年你長進了多。」
我旋避讓,仍是被他掃過鎖骨。
留下一道痕。
他不給我息的機會。
不斷使出蕭家功法,變幻無窮。
得我連連后退。
我去邊,覺得快意極了。
「痛快,再來!」
他見我形微晃,眼中暴漲。
「這些年軍中總有傳言,說我的帥位是你扶起來的。」
「今日便讓這些人開開眼,看看是誰更適合做這大將軍!」
說罷,他再度襲掌直擊我口。
我當即撤了功法,生生下這一掌。
一口鮮噴出。
我重重摔在校場邊緣。
耳邊傳來驚呼。
暈照得我睜不開眼。
蕭玉良的影覆在我前。
「認輸吧,阿照。」
就是現在!
我猛然起,暗蓄的力如江河決堤。
再出掌,重重落在他前!
他倉促后退,卻避之不及。
「蕭玉良,沒人告訴過你,人不能既要又要嗎?」
我凌空變招,劃掌為。
將畢生功力凝于這一擊。
「砰!」
護心鏡應聲而碎。
這下,換他重傷在地。
「蕭玉良,你可還記得,那年你立劍起誓,我對你說的話。」
他捂著心口,眼中芒明滅不定。
須臾,驟起明亮。
那年他以劍起誓,至死不渝。
我對他說——
為退讓這種事。
我應照輝此生只做一次。
他想再度起。
可一運氣,全經脈便如針扎般疼痛。
「不過就是納個妾,你就要恨我至死嗎?」
我負手而立,縱如泉涌,依然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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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納妾。」
「是你我所求至寶轉贈人,是你帶著招搖過市。」
「是你,存了欺騙之心那刻起——」
我著這個曾經與我生死與共的男人。
捂著口,任由邊跡涌出。
「我躲過無數明槍暗箭。」
「可最痛的,是你給我這里的這一刀。」
蕭玉良如遭雷擊,掙扎的軀倏然倒地。
他張想說什麼,卻嘔出一口鮮。
耳邊唯余夾雜的風。
我贏了。
12
書房。
帥印安靜地擱置在書案。
圣上朱筆微頓,抬眼道。
「勝負已定,這帥印合該歸你。」
我伏地而拜。
「當日所言,不過是為全臣之決心。」
「若社稷安定,四海升平,臣甘愿做歸鞘之箭。」
我抬起眼簾。
「懇請圣上收回帥印。」
圣上笑容更甚。
「應卿有心了。」
那日之后,蕭玉良在我府前連站五日。
他重傷未愈。
每咳一聲,襟前便多一抹朱紅。
他又使出從前的把戲,萬金購得珍寶。
一一堆在我府外。
云凝苦苦哀求,一雙杏眼哭地一條。
「將軍,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是你說太過強勢,而我溫小意,更懂人心。」
「是你說要給我個名分,讓我常伴左右。」
「我自讀三綱五常,謹記以夫為綱,如何還比不上一個拋頭面,連孩子都不會生的應照輝啊!」
蕭玉良不為所。
他衫不整,胡茬凌。
遇到路過的人便要作揖。
聲音啞得不樣子。
「各位父老,若見到我家夫人,煩請帶句話。」
「就告訴說……」
「末將知道錯了。」
「求夫人,給個賠罪的機會……」
書房,我將報焚毀。
或許他是真的悔了。
可這其中……
有幾分是痛失所的醒悟?
幾分是權勢傾頹的惶恐?
不重要了。
溫瑜那邊的事了結。
一早便來與我匯合。
「你確定不去看看嗎?」
湊近我耳畔,眼底閃著促狹。
「咱們蕭大將軍這會兒正在府門外咳呢。」
「那模樣,嘖,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我斜睨了一眼。
「聽聞和離后方韶鴻對你死纏爛打,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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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不給個機會?」
溫瑜呸了一聲。
「那狼心狗肺的東西,流了兩滴馬尿就想讓我原諒。」
「沒門!」
我學著的樣子,呸了一聲。
「那狼心狗肺的東西,流了兩滴馬尿就想讓我原諒。」
「沒門!」
我與相視,哈哈大笑。
又有隨從來報,說蕭母求見。
「老夫人說,帶了您最吃的桂花糕。」
我大手一揮。
不見。
「就去告訴,當初允那云凝進蕭府,喚其做兒媳時,可曾想過今日還有臉來見我?」
溫瑜聞言冷笑。
「一個破桂花糕就想來說?」
「這蕭家母子,倒是一個比一個會打算盤。」
我和溫瑜輕裝簡行,從蔽的側門走出。
路過圍墻。
聽見那頭云凝歇斯底里的哭喊。
還有蕭玉良抑的咳嗽。
不過,都與我無關了。
13
我和溫瑜一路南下。
行至半途,那方家爺竟然策馬追來。
又是下跪,又是痛哭。
溫瑜被鬧得心煩。
趁夜留書一封,跑了。
說是要踏遍九州,不教薄幸郎覓得芳蹤。
我收起信件,唯余嘆息。
昔年寄來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