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你快走！」
來之前我們商量好，如果我被鎮，他一定要保證自己能逃走。現在，他不肯聽我的話，他趁著戒嗔落地未穩，想救我出來。
鎮妖塔被江念劈得嗡嗡作響，戒嗔重新加施法印，白虎寺寺門在此時大開：「師父，我來幫你！」
是那個局長。他舉著槍，砰砰幾聲在江念上。
「江念！江念！」
我的嚨和我的靈魂都在喊。
江念的前碎爛一片，破布一樣從空中墜到地面。
「我說過這里的事不用你管。」戒嗔怒斥。
「他們是妖，本來就該殺，更何況他們還殺了人，哪用得著您費那麼大的勁。」局長不屑地踢了江念一腳，又走向裝嘟嘟的盒子踹了兩下。
真是戒嗔的徒弟，連是非不分都那麼統一。
我心碎絕，不知道從哪里有了力量，站起來，一步步走向戒嗔：「戒嗔！我如果殺，一定第一個殺你！」
看到我突然發的力量，戒嗔面驚訝，鎮妖塔失去法力支撐，嗡嗡作響。人類局長慌忙朝我開槍擊，子彈在我面前化為齏，他自己則被反攻的力量震倒。我的劍抵上戒嗔的脖子，他沒有抵抗，臉滿是悲傷。
我要殺了他。
可是，我的劍再也不能前進。
我聽到一個聲音，像朝一樣輕：流風，我替他說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我只要嘟嘟和江念好好的，我只想要平靜的生活。
那個聲音還在道歉，一聲聲對不起，還有一聲聲小風。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下，這世上，我小風的，只有一個人，而那個人，被我吃了。我誰的話都可以不聽，除了。
我走過靜止的戒嗔，抱起江念和嘟嘟離開白虎寺。我很累，很痛，我要找個地方和他們一起躺一躺。
4.
「流風！流風！」
我睜開眼睛，江念白著臉盯我：「你剛剛說夢話，拳打腳踢的。」
噩夢什麼的都不重要，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他挨的那幾槍，急忙手去他的膛。他嬉皮笑臉一把拍開我的手：「不要，人家害的哦。」
「給我看看。」我去掀他的服，我知道他不會死，但那不表示他不會痛。
江念掙扎著躲開：「哎呀，不可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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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說話，靜靜地著他。
江念跟著我沉默了許久，最終無可奈何的說道：「可以看，但是不許哭。」
「好。不哭。」我的眼淚已經吧嗒吧嗒掉下來。
他前破碎的被剜去，五臟被掏空，只有一個架子在同我說話。
「痛不痛？」我的手在抖。
「上了藥，不疼。」他把我的眼睛捂住，「不看了，看多了做噩夢。」
「什麼時候能長好？」
「可能會慢一點，畢竟現在不能吃東西。嘿嘿。」他盡可能讓語氣輕松，避免我擔心。
我小心翼翼地摟著他：「誰幫你理的傷口？秋秋來了嗎？」
「不是，是戒嗔。」
我的背一下子繃，而且下意識去拿我的劍：「他在哪兒？」
「他在外頭。我們還在白虎寺。」江念抱住我。
我掙扎著往外，江念抱著我不，著我的背讓我放松：「嘟嘟不是他殺的，是那個人類局長。你突然力量發，但後來還沒走出白虎寺就暈倒了，是戒嗔把我們藏在了這里。」
「他說的？」我不相信他會放過殺我的機會，他先前手的時候，可毫不留。
「嗯，殺嘟嘟是那個人類說的。救我們，是我親眼看的。」江念表認真，沒有撒謊。
「我要見他。」有些問題必須當面問清楚。
「好。」
江念打開門，戒嗔就守在門外。
兩百年，從第一次見我就要殺我，到一路對我圍住堵截，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會像現在這樣靜坐在一起。
「嘟嘟是我抓的，我并不打算傷害他，但王軍好勝心強，我一時沒攔住。」原來，除了念咒施法，戒嗔也會解釋。
「你想讓我謝你嗎？為什麼不趁機殺了我？」我并不覺得戒嗔會良心發現。
「我想知道，你上為什麼會有初九的護神符。」戒嗔的聲音有些抖。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我戒備地看著他，這個世界上，不應該還有別的人知道初九這個名字。
「你在鎮妖塔下為了力量釋放的符文，是初九的護神符，獨一無二，不可復制。」
「你認識初九？」我很在意他一再提到初九的名字。
「我是寧遠。」
「你是寧遠？」我不可置信又充滿憤怒，寧遠是人類，我以為他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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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嗔點頭：「我修了長生法。」
長生法，斷七六換長生。難怪兩百年，他一個人類，不老不死。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是寧遠。
昨天，我的劍抵上戒嗔的嚨，阿九讓我放過他，我以為阿九是不想我殺。
今天，我才知道，阿九不想我殺的，是寧遠。
阿九啊，他拋棄了你，你卻還是舍不得他。
阿九的名字葉初九，孤兒，一個人孤零零住在山腳下的茅屋。阿九十五歲的時候，從后山山谷里撿到了十來歲，奄奄一息的我。把我救活，教我法，剛被頭的死刑犯尸養我。是第一個能接我的食人族份，并且關心護我的人。
當然，我知道我不是的唯一。
常跟我說起一個寧遠的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