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攜卷著那些塵封在記憶深的記憶鋪面砸來,將這艘搖搖墜的船往深海里吹去。
他淪陷在這場遲來的暴風雨中,幾近毀滅。
眼淚,混雜著復雜緒的眼淚,滴落在信紙上。
滴答滴答,像是他能發出來的,最后的,求救信號。
卻再無人應答。
酒樓的廂房里,裴云澤正在瘋狂灌酒。
蘇瑤姬和一群兄弟進門時,一眼就看到了癱倒在門口的裴云澤。
他臉上一片灰敗,眼睛紅得要即刻要沁出一樣。
十指無意識地攥住柜子,因為過度用力,掌心骨節被劃出了鮮。
一群人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一時都怔住了,不敢上前打擾。
只有蘇瑤姬有這個膽子。
皺著眉蹲下來,出手在他眼前晃悠著,語氣里帶著試探。
“云澤,你怎麼了?魂丟了啊?”
聽見聲音,裴云澤抬眸看了一眼,渙散的眼睛終于聚焦了些,似是在努力辨認這個人。
見他不說話,蘇瑤姬皺起眉,視線下移,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地上的盒子。
一眼就能看出,這些玉佩珠串小玩意都是不值錢的地攤貨,白送都嫌礙地方。
裴云澤怎麼還收集了這麼一盒子?
這是什麼新型的收集癖嗎?
拿起一串,然后看到下面放著的小字條,上面寫著十五兩,一下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這東西看起來還不錯,就十五兩銀子?”
聽見開腔了,后幾兄弟也有恃無恐紛紛湊上來,一人拿起一串,都覺得這東西新奇。
“殿下,這些東西你從哪搜羅來的啊?不會是想送那個,那個誰吧?”
“我看八是,那種卑賤的宮沒見過什麼好東西,肯定會喜歡這些!”
“一下送這麼多啊?那豈不是達不到的效果?要不分幾批送吧,肯定得淚流滿面。”
這吵鬧不休的場面,將裴云澤已經出走的神智拉了回來。
他看著他們嘲弄的表和不屑的眼神,只覺得字字句句都像箭頭一樣,刺在他心頭。
他咽下堵在間的那口氣,用沙啞而冰冷的聲音斥責了一聲。
“都給我放下。”
廂房里因為這一句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能聽出他語氣里潛藏的怒火,連忙把東西放歸原位。
只有蘇瑤姬像是聽不到一樣,兩只手把玩著珠串。
稍稍一用力線就被扯斷了,十幾顆像星空一樣的珠子滾落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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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澤的眼神隨著蹦蹦跳跳的珠子,變得翳無比。
“出去。”
這兩個字的語氣,比上一句還要冷。
幾兄弟知道今天不適合玩鬧,不敢在太歲頭上土,都想開溜。
蘇瑤姬卻不以為意,滿臉無所謂。
“一些地攤貨而已,這麼兇,你再這樣不理人,我就生氣了啊!”
第十五章
面對的提醒,裴云澤依然沒什麼反應。
他低著頭,用那雙滿是痂的手,一顆一顆撿著地上的珠子。
看見他這樣子,蘇瑤姬的大小姐脾氣又犯了。
一把搶走那個盒子,怒氣沖沖地摔在地上,里面的件散落一地。
“我讓你不理我!”
裴云澤跟著扶著墻站起來。
看到的作后,他的臉頓時變得無比難看,額頭青筋暴起。
“撿起來!”
聽到這滿含怒火的命令,蘇瑤姬直接愣住了。
第一次見到沖發脾氣的裴云澤。
為了一盒子破珠子。
的臉也黑了下來,用腳踩了上去。
“這些不值錢的爛東西,就不該存在!”
裴云澤抑了一晚上的痛苦和怒火,在此刻噴涌而出。
他直接來了酒館老闆,要他把人都帶出去。
蘇瑤姬卻倔強著不肯走,一臉無畏地看著他,高聲宣告著。
“裴云澤!這就是你的態度嗎?你今天要是非要把我請出這個門,以后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
聽到這話,裴云澤還沒什麼反應,后的幾個兄弟先急了,連忙上前勸起來。
“哎呀殿下只是開個小玩笑,你怎麼跟他計較起來了?他那麼喜歡你,怎麼舍得兇你呢?罵得其實是我們!”
“對對對,都是我們不長眼,在這兒礙你們的事了,我們馬上就走,你們別吵了啊!”
“殿下你得好好哄哄啊,不然要是生氣了,到時候有你后悔的。”
蘇瑤姬的臉慢慢緩和了下來。
調整好心看向裴云澤,卻只看到了他那雙黝黑而冰冷的眼。
“出去!所有人!”
一句話,也把蘇瑤姬中的怒火點燃了。
從沒想到,這個在面前永遠笑臉示人的護花使者,會當著這麼多人駁的面子。
拿起桌案上的杯子,猛地摔了下去。
“你什麼意思?不是你求著我和你在一起,你以為我會來找你嗎?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裴云澤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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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蠻橫無理的指責,裴云澤一點想哄的念頭也沒有。
他攥住拳頭,冷冷地看著。
“那你就去找他們!”
蘇瑤姬的氣得通紅的臉,在這一句話里慢慢失了。
死死地盯著他,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裴云澤,你和楚清歡在一起久了,腦子也出了問題是吧?不就是幾串破珠子,你當什麼寶貝啊?不會是要送給楚清歡的吧?怪不得,賤婢配地攤貨,般配得很!你趕滾去和在一起,不要臟了我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