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舟瘸著一條,抱著頭,狼狽逃竄。
「娘,你在胡扯什麼,你做的飯才是狗都不吃!」
「上次拿去喂豬,連豬都沒下,你忘記了?」
「你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做飯比我好吃?」
婆婆舉起雙手,擺出一個十分奇怪的姿勢;
「好哇,竟敢頂你娘,你這個白眼狼,我今天就要大義滅親!」
「排山倒海,我排排排,排死你個癟犢子!」
我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一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村里傳說中那位,貌卻弱多病的寡婦?
還有江硯舟,都說他子清冷孤傲,是個目空一切的絕世天才。
這,這?
我是誰,我在哪?
16、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還在后頭。
江硯舟,同我喝完合巹酒后便抱著鋪蓋,說要去東廂房睡。
他竟是連和我房,都不愿意?
看到我慘白的臉,江硯舟忙擺著手解釋;
「我娘說,在你不愿意時就和你同房,是對你的不尊重。」
「咱們先慢慢培養,等什麼時候你愿意了,再,咳咳,再房。」
他說的字我都懂。
可連在一起,卻讓我十分困。
尊重?
同房一事,丈夫需要尊重妻子的意愿?
真是,聞所未聞...
婆婆好似在門口聽墻角,看我一副聽傻了的模樣,忙進來解釋。
「青禾,你別怕。」
「你放心,你是我江家八抬大轎娶進門的媳婦。」
「更是這臭小子的救命恩人,我們絕沒有不認你的意思。」
「子太早有孕,子骨沒發育好,在生產時會吃大苦頭的。」
「你今年虛歲才十七,你又是臘月的生日,按照我那兒的算法,才十五周歲。」
「我兒子可不能欺負一個未年!」
未年?
有些字,我還是沒懂,卻大概明白了婆婆的意思。
這是怕太早同房,傷了我的子骨。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婆婆?
17、
婆婆一通耐心解釋,見我總算聽明白后,松了口氣。
拉住我的手,語氣真誠;
「青禾,你是硯舟媳婦,更是我江家恩人。」
「有什麼要求,你盡管提。」
婆婆的神,不似做偽。
我想起在周家那艱辛的一生,試探著開口;
「那,我可以提兩個要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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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卯時起床。」
「每頓飯,三個窩頭。」
在周家時,我每日寅時就要起床。
年歲大一點還好,年輕那會兒正是要睡覺的年紀。
每天都困得睜不開眼,有一次在河邊洗服,因為太困一頭扎進河里。
村里還出了傳言,說我遭不住張桂芳的待要自殺。
卯時比寅時多了兩個時辰,足夠我好好休息上一夜。
一天干那麼多活,還要節食供周文淵讀書。
張貴芳規定,我每頓飯只能吃一個窩頭。
早上一個,晚間一個。
其余的,就是幾筷子咸菜。
和蛋,是別想的。
直到周文淵做了,我才能在飯桌上吃些張桂芳吃剩的菜。
既然現在的婆婆說,我可以對江家提要求,那這兩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等我說完,婆婆臉大變。
瞪大眼睛,咬牙切齒看著我;
「卯時起床,一頓飯只能吃三個窩頭?」
我攥住袖,良久,用力點頭。
我忍讓退卻了一輩子,重活一次,可不能再這麼窩囊了。
18、
婆婆心有不甘,江硯舟則是似笑非笑看著我。
他扯了把婆婆的袖,替許下承諾;
「這些都沒有問題。」
婆婆還想說些什麼,被江硯舟推搡著走出房間。
「很晚了,娘你早點睡吧。」
「我也要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兩人走后,我躺在溫暖的被褥中,怎麼也睡不著。
被子是厚實的棉被,上頭還有太曬過的香味,聞著就令人心安。
這樣好的被子,只有周文淵做后,我才有機會蓋到。
江硯舟,會主替我說話。
這點,就強過周文淵百倍。
還有他們家給出的那老山參...
黑夜中我瞪大眼睛,借著月打量著這間寬敞舒適的廂房。
江家,把最好的房間留給我住。
心頭被周文淵拋棄的不甘和怨懟漸漸散去,反而滋生出幾分慶幸。
看樣子,江家并不如外頭說的那般窮。
只要我好好努力,多干些活,不愁日子過不好。
帶著對未來的滿腔期許,我終于沉沉睡去。
我是被隔壁院的聲吵醒的。
看天,現在應該是卯時一刻。
糟糕,睡過頭了。
我迅速換好服起床,發現婆婆果然已經在院子里站著了。
毫無形象地靠著墻壁,看我出來以后滿臉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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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嫌我起晚了。
我上前拿過掃把,一言不發就開始干活。
這都是我之前的經驗。
只要張桂芳一罵我,我就得干活,這樣氣才能消的快一些。
19、
可現在的婆婆沒有罵我,只是我走到哪,就跟到哪。
我掃地,也拿著個掃把,把我掃干凈的地又重新掃臟。
我桌子,跟在后頭端著一臉盆水,差點把水都倒我上。
我心中黯然。
婆婆這是變著花樣給我添呢。
江家不富裕,三個窩頭,還是太多了。
等過一會吃早食,我就吃兩個窩頭吧。
我掃干凈院子去灶房做飯,打開柜子時,怎麼也找不到玉米面。
「婆婆,面呢?」
婆婆一臉迷茫指著柜子里的白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