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周文淵順利地考中了秀才,舉人。
并不是所有舉人都能做,要等空缺。
周文淵得到的那個位置,不知道遭多人眼紅。
他雖然只是一個縣令,可就連知府大人都對他十分客氣。
周文淵曾和我提過,說什麼知府大人讓他在九王爺面前言幾句。
他哪里認得什麼九王爺。
難不,這一切都是江硯舟安排的?
對了!
我記得白鹿書院的山長,告老還鄉之前,好像當過九王爺的先生。
所以上一世,不是我周文淵的福,而是他借了我勢?
那我一輩子的忍和退讓,算什麼?
算我倒霉?
「你這不會下蛋的老母,誰娶你誰倒霉。」
「要不是嫁給我兒子,你現在估計還在地頭澆糞呢!」
「老天真是不長眼,你這種泥子竟然能當太太!我呸!」
張桂芳的滔滔不絕的罵聲,似乎還在我耳邊回。
「沈青禾,沈青禾!」
我猛然抬起頭,才發現剛才聽到的聲音并非幻覺。
張桂芳,真的在院門外我。
24、
來找我做什麼?
張桂芳照例沉著一張臉,好似我欠了幾十兩銀子。
頭髮沒有像往常那樣梳理得一不茍,袖口上還粘著屎,看起來十分狼狽。
腳邊,放著一個大木盆。
盆里頭的臟服,堆得冒尖。
「沈青禾,你去把這盆服洗了。」
張桂芳抬著下,神倨傲。
我有些茫然;
「啊?」
張桂芳瞪我一眼,一雙細長眼中寫滿了不耐煩;
「我和你說話沒聽到嗎?」
「去河邊把這些服洗了。」
「記得多放些皂角,洗得干凈一點。」
「洗完服,來我家里把豬喂了,把院子掃了,順便把飯食也做好。」
我仔細打量了幾眼,恍然大悟。
由奢儉難。
我嫁給周文淵后,張桂芳便沒有干過活。
算一算時間,已經有近二十年。
張桂芳過慣富太太的生活,是絕不肯在大冷天用冰涼刺骨的河水洗裳的。
恐怕重生回來以后,就沒洗過裳。
難怪上傳來一的餿味。
「這位大娘是來要飯的吧?」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江硯舟已經端著個土陶碗走上前。
碗中,有半個吃剩的饅頭。
他對張桂芳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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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饅頭原本是留著喂狗的,相逢既是緣,就給了大娘吧,不用謝。」
25、
「噗嗤~」
我捂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張桂芳臉大變,指著江硯舟,抖半晌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同周文淵婚多年,還沒見過有人能把張桂芳氣這樣。
江硯舟可真厲害!
「胡鬧!」
婆婆怒氣沖沖跑過來,用力拍了兩下江硯舟的背。
「你這孩子,讀書把眼睛給讀壞了?」
「連你周家大娘都不認得?」
「聽說青禾同周家定親后,便經常上門替周家干活。」
「周家大娘話里話外都說,把青禾當親閨疼呢,這應該是給閨補送嫁妝來了吧?」
三兩步走上前,劈手拔下張桂芳頭頂唯一一銀簪子,隨即嫌棄地撇;
「嘖,這簪子咋還是銀包鐵的,也太寒酸了。」
張桂芳再也忍不住,狠命吸兩口氣后,步上前從婆婆手里奪過簪子。
「我呸!」
「你個喪門星,娶了我家不要的破鞋,還有臉從我手里搶東西!」
嗓門高尖利,很快就吸引了鄰居們的注意。
大家紛紛打開門出來看熱鬧,婆婆紅了眼眶,趴在江硯舟肩頭哀聲哭泣;
「嗚嗚嗚,周家嬸子,無緣無故,你罵我作甚?」
江硯舟摟住婆婆,聲音哽咽;
「娘,是我對不住你。」
「是我沒用,瘸了,害你被人瞧不起。」
「如今,更是被人罵上了門。」
26、
江家母子在村里的口碑,十分不錯。
對于天才的隕落,大家唏噓之余,免不了多些同,當下便七八舌上前打抱不平。
「張桂芳,你胡咧咧啥呢?」
「就是,江家可沒得罪你,你上這擺哪門子威風?」
垂在袖下的手,被人輕輕了一下。
我吃驚地抬起頭,江硯舟飛快地朝我眨了下眼。
我突然就讀懂了他的眼神。
「是我連累了婆婆和夫君。」
「周,周家大娘突然來我家,拿了一盆子臟服給我洗。」
「還說,還說讓我以后都去家干活,喂豬掃地做飯。」
「婆婆和夫君不愿意,就罵我們...」
眾人看著地上那個大號木盆,紛紛震驚于張桂芳的不要臉。
「天爺哎,張桂芳你這臉皮是千層底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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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怎麼聞到一子臭味,不止服臭,原來是這人良心臭了,呸!」
張桂芳一張瓷白臉漲豬肝,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呸,你個臭破鞋,竟然敢污蔑我,看我不打死你個小賤人!」
作威作福慣了,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家老太太。
沒說兩句話,就舉起手上前要扇我耳刮子。
我娘從人群中出,擼起袖子一把薅住頭髮,劈頭蓋臉就是兩掌。
「我呸!你個臭不要臉的,老娘已經忍你很久了!」
「之前看在你是青禾未來婆婆的面上,才對你多加忍耐,沒想到都退婚了你還敢來使喚我們青禾!」
「你真當我家是好欺負的不!」
27、
兩人扭打一團。
我面上著急,心中卻是喝彩連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