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可真是厲害!打得張桂芳毫無還手之力。
村里人看了半天熱鬧,才出來幾個和我娘相好的婦人拉偏架。
說到底,還是怪張桂芳平日里做人太差。
總覺得自己兒子以后是要中狀元的,看不起村里人。
「我兒子以后可是要當大的,給我兒子干活,是那小賤人的福氣!」
「你們這些有眼無珠的泥子,等我兒子當了,我要把你們都抓進大牢去!」
「把你們房子田地都收繳了,讓你們世代為奴!」
這下,村里人不樂意了。
打架變了群毆。
等周文淵聞訊趕來時,張桂芳早就被打得鼻青臉腫,連頭髮都被人薅掉一半。
周文淵冷著臉,一言不發抱起張桂芳扭頭就走。
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江硯舟一眼;
「辱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日,自會千百倍償還。」
「到時候,還江兄別怪我不顧及同村之誼。」
江硯舟:???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高傲離去的周文淵,心十分復雜。
如果他知道自己能上白鹿書院,全靠江硯舟,他還會不會這麼氣?
我記得再有幾天,就是白鹿書院招考的日子。
周文淵有著上一世的記憶,也不知能不能考進...
28、
周文淵他,果然沒考進。
想想也是,做了縣令后他每日都很忙,本就沒時間看書。
理完一大堆事務后,就是帶著幾個小妾風花雪月。
他書房中那些四書五經,怕是幾年都未曾翻開。
「他的文,暮氣沉沉,不像年輕人,倒像是中年人寫的。」
「而且言談之中,有種莫名的自信,對民生百姓視若草芥。」
「先生十分厭惡他,說他俗不可耐,數典忘祖。」
「有先生在,他這輩子是別想中秀才了。」
江硯舟端起茶杯輕吹了一口。
白瓷碗中那翠綠的茶葉,便晃晃悠悠沉到杯底。
心中陡然升起幾分期待。
我這才發覺,自己對周文淵的,其實恨多過。
而那一微弱的意,也早就在嫁給江硯舟后消失殆盡。
雖然沒有夫妻之實,可江硯舟尊重我,我,護我。
這些東西,周文淵從未給過我。
還有婆婆...
原來,不是所有婆婆都會這麼欺負兒媳的。
是我所嫁非人,被禮教和世俗束縛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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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要看著周文淵和張桂芳在底層苦苦掙扎求生。
他們有著前世的記憶,這份痛苦便會無限放大。
真是期待啊。
29、
周文淵沒有考進白鹿書院,卻不慌不忙。
按照前世的記憶,他是在書院放榜幾天以后,才被書院破格錄取的。
我拎著兩條去娘家時,正上他等在村口。
我目不斜視從他邊走過,卻被他住。
「我不喜歡江硯舟,你同他合離吧。」
我:???
上一世,我怎麼沒發現他腦子有問題呢?
見我不理他,周文淵竟上前想抓我的手。
我驚地連連后退,等反應過來后氣得眼睛都紅了。
世人對子多有苛責。
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看到,指不定要傳出什麼謠言。
「滾開!」
「好狗不擋道!」
周文淵一愣,隨即臉黑得可怕。
「沈青禾!」
「我是看在你之前殷勤伺候我的份上,才給你一條活路,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停住腳步,仰起臉認真盯著周文淵。
這張清俊的臉,曾經日日夜夜攪我的心神,讓我恨也不是,也不是。
如今看來,卻只覺得噁心。
「周文淵,這一世我只想和你做個陌生人。」
「你要是再擾我,我就去族長那告你非禮!」
周文淵被我的嫌惡的眼神刺痛,戾氣升騰,發狠道;
「好好好,既如此,你就別怪我下手無!」
「實話告訴你,我以后不會放過江硯舟。」
「你既不肯合離,就跟著他一起下地獄吧!」
30、
回應他的,是一大團混著泥的石塊。
我彎腰從地上撿起泥和碎石頭,一邊朝他扔一邊大聲喊;
「來人啊!救命啊!非禮啊!」
如果是以前的我,絕不敢這麼做。
一旦有流言蜚語傳出,吃虧的總是子。
哪怕我們是害人,也會被扣上一個水楊花的罪名。
世人最問一句,有那麼多人,他為什麼偏偏非禮你?
好像被非禮,被侵犯傷害,反而是我們的過錯。
我問過婆婆,到這種況應該怎麼辦?
婆婆說,去他娘的禮教世俗。
只要自己不被束縛,就沒人能束縛你。
不要讓賢妻良母四個字,為自己終的枷鎖。
我覺得婆婆真厲害。
說這話時,好像全都在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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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江硯舟和別的男人不一樣。
因為,他有個非凡的母親。
周文淵狼狽地躲閃,差點摔個狗吃屎。
「沈青禾,你瘋了不!」
「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名聲呢!」
「你給我住!」
「嘶,疼!」
婆婆說的沒錯。
當我們不怕時,他們就怕了。
我雙手左右開弓,砸得更起勁了。
今日是個天,北風呼號,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周文淵一邊跑一邊,遠遠地看見了一輛馬車朝我們駛來。
他頓住腳步,又驚又喜;
「這是白鹿書院的馬車!」
31、
周文淵一邊整理儀容,一邊怒斥我;
「沈青禾,我真是瞎了眼,沒想到你骨子里竟然是個潑婦!」
「幸虧退了婚,你這麼鄙的人怎配做我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