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昨夜收到了宮里送來的婚服,正好可以讓瞳兒試試看。
可找遍了,府里都不見的影。
連丫鬟小廝被問起時也是一臉懵。
我想了想,點出幾個名字來,都是平日與瞳兒好的友,讓他們趕去那幾戶人家問問。
可問過之后,都是皺著眉回來的。
我只好親自出去。
步履匆匆,不慎撞到一面肩膀。
余里,還是那人主停下來,仿佛就候著似的,只是我自己實在剎不住了。
「絮娘。」
聽見這道聲音,我驚訝地抬起頭。
溫習大概是很耗費心力的,所以臉蒼白得像釉的瓷偶,偏偏過來時,那雙眼還亮得灼人。
「出什麼事了?」
這可不是訴難的時候。
我沉下心底焦灼,蹙眉道:「趙夫人那邊三缺一,再不去就玩不上推牌九了。」
裴則書忽笑了笑,只說了句看架勢是要大殺四方了,才繼續往貢院的方向去。
可算搪塞過去了,可還沒松口氣,又一聲絮娘如魅靈般飄了過來。
裴則書竟折返了回來。
「哪位趙夫人?平寧伯府那個嗎?可伯府趙公子也要參試,怎會約在今日推牌九?
「你有事瞞我,對嗎?」
「你還去不去貢院了?」我顧不上避嫌,連推了他兩把,「能有什麼大事?不過是瞳兒那頑皮鬼在外頭玩歡了不舍得回來罷了,我正要去拎人,才走得急些。」
「沒有貪玩」袁聞韶的影忽地出現在眼前,瞧著像是匆匆趕過來,「是突然被接進宮里了,那些小太監做事又不牢靠,現在才把消息傳過來。」
袁聞韶邊說邊打量著裴則書。
可裴則書的視線仍然黏在我臉上,盯得人心口發麻。
「明白了,原來是絮娘不想我擔心,我現在好好地去貢院就是。」
袁聞韶皺了皺眉,卻又抿不出哪里不對勁,只在他走后說道:「他還是這麼關心瞳兒。可惜了。」
「和瞳兒沒什麼關系,」我沒再刻意遮掩,「沖我來的。」
可袁聞韶不知是不是沒聽懂,又把話頭拐回去了:「那小太監也忒不懂事了,以為我還同你待一塊,單稟報到我這。」
「慢慢地就都知道了。」
和離這事,確實還沒傳揚出去。
只是確實不待一塊了,袁聞韶易居,我和瞳兒還住在原來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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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聞韶愣了愣,微微探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沒走兩步,忽然一頓。
不遠,杜小姐睜著紅通通的眼睛過來。
看著更虛弱了,在袖外的手腕還能看見清晰的割痕。
與我聽到的風聲無異。
袁聞韶想送離開,可不肯走,屢番以自戕作籌碼。
如今兩兩僵住。
一個想要淡去私藏罪臣之的罪名,只有將人送走這一條路可走,而另一個寧可去死,也不肯松開手。大概是要互相折磨下去。
在杜小姐趨步向前時,袁聞韶朝我背過去,低啞著聲音說:「我如今過得好的,真的。」
我窺不到他的神,只見他依舊得直,和被貶后遭同僚奚落時一樣。
不過,和我沒關系了。
我說:「有些你用慣的東西還在宅子里,別忘了拿過去。」
袁聞韶滯了滯,用極平靜的語氣說道:「過幾日就去拿。」
8
瞳兒回來了。
進宮倒沒什麼大事,只是準夫婿母族那邊的人想見見。
瞳兒倒也應對得宜,沒什麼委屈,一進門就興沖沖地試婚服去了。
而我這邊也忙著。
和裴則書的世有關。
此前托人快馬到揚州去查探,今日終于回來了。
卻查得不全,只知道是教書先生的兒子,旁的訊息,也就沒什麼了。
瞳兒笑嘻嘻地探頭過來:「母親這會也該在貢院里,否則虧了這冥思苦想的勁頭。」
「胡鬧。」
可瞳兒繼續拿我逗趣:「母親說這會貢院冷不冷啊?手要是凍僵了寫不下字,這可怎麼辦,真是讓人掛心。」
我面驚訝:「怎麼?殿下難道也要進貢院嗎?」
「母親你就是故意的!」
倒是薄了臉皮,轉就鉆進簾后,繼續試首飾去了。
而我側過頭,了窗外。
今日起了風。
是有些冷的。
放榜那日,我沒有跟著去看。
一早起來,腳崴了。
好在只是走起來不太利索,腳踝沒怎麼腫。
但裴則書還是在指腹蘸了藥膏,再點下來。
若是換了丫鬟來,應該會更利索些。
但又不是多嚴重的傷,上快上慢些都不打。
至于什麼要,便都心照不宣。
不然藥膏早化開了,他還在那假意調試溫度做什麼。
沒過多久,門外忽然傳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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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不清狀況,方才窗外驟雨,裴則書借口「恐進了氣」,反手把窗關了。
還沒反應過來,門便被推開了。
「我取些東西。」
聲音出現的那刻,裴則書用袖子遮了遮腳踝下方,才慢慢抬眸。
只驚訝了一瞬,便說了句:「世伯安好。」
而闖進來的袁聞韶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里閃過許多,是困,是震驚,更是慍惱,可在看清我放松的姿態時,皆化作滿腔錯愕。
想說的也有許多,卻被后的急雨聲悉數淹沒了。
9
得知裴則書中了二甲,那位教書先生也從揚州匆匆趕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