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沒有和媽媽說,只要有手機也是可以的。
份證就當丟了便是。
只是一時間想跑,估計還有點麻煩。
我假裝回不去,歇斯底里沖著我爸媽吼:「你快把份證還給我,我今天就得走,我公司老闆讓我回去工作,我要是回不去,這份工資就保不住了。」
我爸得意:「保不住就保不住,你正好結婚。」
我媽坐在床邊織,一點張都沒有:「要我說這份證就丟得好,這就是天意,你留下來結婚不就好的。回頭年紀大了,生孩子不好。」
真是可笑。
自己恨過,可是居然也想拉我進火坑。
「爸媽,我現在一個月工資可以超過五千元。」其實我瞞了真實收,我怕覺得我可以賣出更高的價格。
果不其然,我爸一聽就樂了:「那你結完婚你們一起去上班,這彩禮可不能三萬了。」
「我現在不回去,這工作就沒了,你們放我回去,我以后每個月給你們轉錢。」
笑了笑:「你以為我不懂,你回去了之后還能回來?更別說錢了,你跑了我上哪找你去要?」
我爸推搡著我媽出門,出門前順手把我的房門鎖上了。
「痰盂屋里頭有,你就待著吧,這兩天人家就來提親了。」
這是鐵了心要我嫁。
一整天,除了給我送了兩頓吃的喝的,我爸媽再也沒出現。
只有到了傍晚,爺爺才慢悠悠出現在我的窗戶前。
他從窗戶里遞進來一把小刀。
「妞妞,收好。」
我一時間分不清,他是想讓我撬鎖,還是想讓我留著自衛。
這時,我在角落看見媽媽的鞋子。
我只能放大聲音說:「爺爺,我媽把我的份證搶走了,我走不了了。」
然后我哇哇哭。
我媽心滿意足離開了。
07
我聽見我媽又挨打了。
我爸喝多了。
他在那罵:「什麼,人家不要了,憑什麼不要了?」
我媽唯唯諾諾:「劉星妤一個月能賺五千多,3 萬太了,我讓給加點。」
「加你個頭加。」聽起來我爸直接踹在了我媽上,「你這婆娘,就是幫倒忙,老子明天去說。」
「孩子他爸,可是娃一個月五千,讓給我們賺錢不行嗎?」
「那老子這個月怎麼辦?」我聽著聲音氣急敗壞,「嫁出去收一筆,以后上班也讓給,老子不信嫁人了就賺不到錢。」
Advertisement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在手機里申請了電子份證。
又重新預定了新日期的返程票。
可是我最重要的,是要從村子里跑出去。
這件事,我發現份證不見了之后就試過,失敗了。
我們這村偏僻。
火車下來要轉汽車,汽車到了之后還得搭電三蹦子才能進村。
我爸惡狠狠地對我說:「你別想著跑,這村子里沒人敢帶你出去,你死了心。要不結了婚,讓你老公領你一起出去。」
我看著他就恨。
「你這種當父親的,你這輩子都別想贏。」
這句話就像踩了他的尾,他急得跳腳。
當晚,我就沒了晚餐。
第二天一大早,王就來提親了。
他手上就拎著點村里小賣部那些雜牌的禮品,還捆著兩只。
我爸笑嘻嘻:「一個村的,沒那些個講究。今晚你們擺幾桌就,人你直接可以接走。」
王看著我站在窗戶里瞪他。
他笑得傻兮兮:「我今晚就來接你。」
我爸忍不住提醒:「你說的三萬塊,可不能。你要是錢不到位,人你是帶不走的。」
他們就這樣,無論我在窗口里怎麼罵,自己商量著婚禮的事宜。
我明明是他們口中的主角,卻如同不需要參與一般。
王臨走前還湊到我跟前笑:「媳婦,以后我會對你好的,你跟我放心。」
我罵他滾,他也真不惱。
一時間,像是陷了死局。
我踹了很久的門,本打不開。
晚上真要嫁過去,我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我媽拿著紅的襖子進了屋。
「嫁人了就喜慶點,這大紅還是媽給你挑的,好看不?」
我跪下來求:「媽,我求你了。你嫁給我爸,你難道甘心嗎?你天天被打,你難道開心嗎?」
愣了一下。
最后還是說道:「王不是你爸,他看著就老實,不會對你手的。」
我死活不肯去村里祠堂拜拜。
我媽怕我鬧事,干脆直接把我鎖在屋里。
就這樣,我爸還不放心,來檢查了兩回。
所謂我大喜的日子。
只需要王一個人在外面應酬。
喜宴就擺在不遠的空地上。
我即便出不去,也能依稀聽見那邊傳來熱鬧的靜。
正當我絕時,我看見爺爺鬼鬼祟祟的影。
Advertisement
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鑰匙,直接給我開了鎖。
又指著東邊的墻頭:「我把三車放墻頭,你爬過去就能看到,你快走。」
08
「爺爺?」
這事很快就會事發,如果被發現了,爺爺估計也討不了好。
「我沒事,你快走。」
他推著我往墻頭。
那邊已經墊好了磚頭。
借著月,我爬到了上面,弓著腰怕被人發現。
又聽見爺爺喚我。
我低下頭,他從口袋里掏出我的份證,夠著手遞給我。
「走了,別回來。」
09
這是爺爺唯一的通工。
可我真不會騎三車。
我試著騎了一段路,土路又顛簸,我又失去了平衡,車就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