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頭栽到了田埂里。
好在冬天穿得厚,雖說疼,也沒真傷著。
我把車一丟,開始跑步。
我也不記得跑了多久,只覺得都開始發抖。
可是這大半夜的,我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好在我記憶力好,也是村里的大路就這麼一條。我不敢上大路,只能穿梭在小路里往外跑。
一路似乎毫無靜,本沒有人追。
我這才放心一點。
結果沒多久,我就聽到了有人追過來的聲音。
我能聽見我的名字,甚至聽見了我爸和我媽的聲音。
我嚇得躲在樹后,只求不被人看見。
這是第一次,我發現自己嚇得崩潰,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圍都有來往的聲音。
有人清晰地喊著:「新娘子跑了,抓住。」
這是第一次,聽見村里那些悉的聲音讓我覺得恐懼。
「老劉家的,你可是錢都收了。」
「你家是騙錢的吧?」
「快抓啊,抓住的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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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挪到某家的羊圈里,這才暫時躲避了追捕。
可讓我震驚的是,很快我聽見附近有了腳步聲。
就在我心跳提到了嗓子眼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個悉的影。
我的媽媽探出了頭。
那一瞬間,我是絕的。
伴隨著的出現,是有人在附近大喊:
「劉星妤媽,你找著沒啊?不是你家藏著人了吧?」
10
我媽看到我的那一瞬間。
卻對我豎起了手指,放在邊。
我疑地看著。
對我豎著手指,指了指外邊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家里一個大水缸。
我瞬間明白了的意思,直接過去,已經掀開了蓋子等著我。
我剛蹲進去,就聽見周圍有人和我媽吵起來的聲音:「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騙了錢就把你兒放跑了。」
我媽罵罵咧咧:「放屁,我把份證都藏起來了,這死丫頭躲哪里,被我抓到我打斷的。」
「人跑了你肯定要退錢。」
「退個屁,你找我男人去,錢是他收的,人抓到不就行了。」
兩個人爭論了一番,靜沒了。
又過了一會,水缸的蓋子被人打開,我看到媽媽焦急的臉。
「快點出來,從這里走,這會他們都去西邊了,往北邊跑。」
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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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手上的紙條,里面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雖然很是簡陋,看起來也很倉促,但是標明了家家戶戶,甚至指明了方向。
我眼睛好像酸了。
可我來不及多想,我只能跑。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我按著圖紙,從北邊繞著到了車站。
大晚上的車站沒有發的車,卻有工作人員。
我看見他們的時候,忍不住直接哭了出來。
可我依然沒敢說自己的況,只是告訴他們我家里現在突發了急事,現在要回家。
別人看我哭哭啼啼,也不好多問。
只能勸我平復心。
我在車站找了個角落窩著,想了想并沒有買最早回 A 城的票。
甚至害怕被追到,也不敢開附近的賓館旅店。
有好心的工作人員收留,還給我找了服和吃的。
「要幫你報警嗎?」
我抓著面前的姐姐:「姐姐,別報警,這是家事,我怕回頭讓我和家里協商。」
有些事,被抓到了我爸媽就能有各種說法。
說不定我就了收了彩禮還跑了的新娘子。
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對方又問:「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說?」
「我買最早的票去別的城市。我不能讓他們把我抓回去嫁人。姐姐,他們為了錢,想把我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病秧子換錢。我不會打擾你工作,我在廁所蹲著就行。」
和我預想的差不多。
很快他們就有人找了過來。
凌晨的車站幾乎沒人。
他們嚷嚷的聲音一下子就被聽到了。
「我家媳婦跑了,你們有沒有看到?」
「天殺的,收了我好多錢,怎麼就跑了呢?騙子啊!」
11
我已經沒心思管自己是不是丟臉了。
這會天已經開始微微亮了。
我躲在廁所里,半天沒敢出門。
我很害怕工作人員聽了這些之后,認為我真的是騙子,直接把我出去。
就在我瑟瑟發抖的時候,有人敲了門。
「劉星妤,你在里面嗎?」
是媽媽的聲音。
可是我不敢應答也不敢說話。
從廁所隔間上方丟進來一把剪刀和一套男裝。
隔間外是人離開的腳步聲。
我立刻換上服,對著剪刀發了呆。
的出現讓我意識到廁所并不安全。
我掏出剪刀剪了頭髮,最后都扔到垃圾桶里。
沒敢從廁所正門出去,只能從窗戶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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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得了一時,還是得坐上車才行。
這里一定是他們守候的最終目的地。
我一直等到了人漸漸多的時候,這時候已經開始了返鄉高峰。
我卡著最后的點混著人群到了檢票口。
檢票口的這五分鐘,估計是我這輩子最難的五分鐘。
雖然換了造型,我還是怕被認出來。
好在,直到車子開了我才真的放心下來。
車子啟的那一瞬間,我從車窗外看到了媽媽的影。
站在那里什麼也沒說,卻像是什麼都說了一樣。
隔著車窗,我都能看清微紅的雙眼。
我輕輕和搖了搖手,就一聲不吭轉就走了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