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是在朕面前,將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他的手從我腰間游移到了我脖子上,道道錯的痕收進了眼底,引得他眉頭一。
「朕還是不該放你進來……」
淚水無助地滾落到他手背上:「皇上,奴才……刺傷了他。」
「他可能快死了。」
話音未落,李珩驟然攬過我發抖的子:「別怕,別怕。」
「朕不許任何人,傷你命。」
末了,見我哭得厲害,他拿起我的手,將那枚玉扳指從手上取下,放在我的手心。
那溫熱的從手掌一路蔓延,這便是他沉甸甸的諾言。
隨后,李珩才大步地從我邊走了過去。
后的小允子揮了揮手,讓跟著的太醫一同向里走去。
「姑姑莫慌,皇上不會讓你爹死在你手里的。」
「皇上,他要親自審問。」
我捂著脖子渾渾噩噩地走到了宮道上。
路過先皇后宮中時,牡丹果然懨懨的,耷拉著腦袋。
我又回到花房,換上了幾盆開得張揚的。
沒想到這一來一回又撞上了李珩。
他只撂下一句:「多此一舉。」
又匆匆走了。
他焦灼的背影與天邊閑適的夕融為一,我的心頭也跟著燒了起來。
直覺告訴我,宮外生事了。
11
琮兒再次見到我時,撲到了我懷中。
「姑姑,都是琮兒不好。」
「若不是那日琮兒將姑姑落在后,他們豈敢……」
我不顧規矩,心疼地摟住他小小的子,拍著他的后背。
「不關六皇子的事,是奴才自己沒走穩。」
「六皇子今后……也要行得穩些,別像奴才似的。」
貴妃從屋里緩緩地走了出來,笑看著我。
「歲春,皇上既已下旨,你往后稱我姐姐便是。」
「不用再稱奴才了。」
我放開琮兒跪了下去,深深地朝著貴妃行了個禮。
「皇上和慧貴妃娘娘厚,歲春必報此恩。」
笑意盈盈地扶起了我:「往后你我一同照料著琮兒,不再想從前的事兒了。」
「皇上他……也是在給自己留面子,你不愿留在他邊,他便我來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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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莫要再妄自菲薄,他心里其實……一直都裝著你呢。」
貴妃將話都點破后,我才堪堪想起從前在太和宮時的場景。
從晌午時分一直到暮漸沉,他著臉,看著那些奏疏不知在心里發了多大的脾氣。
我留在他側添茶,半步也不敢離去,上早已被汗水浸。
然而,我默默拿起帕子拭汗時,他卻擱下筆。
「今日倒是格外燥熱,塊兒冰吧。」
李珩向來不喜用這些稀罕東西,往往宮里存的冰,都在酷熱之時送去了干旱之地。
可他卻為我破例了數次,只說是自己覺得悶熱。
可從前,我只裝著耳聾眼瞎,不敢坦然地接他的心意。
貴妃告誡我,人總要向前看。
可只一頓飯的工夫,卻變了臉。
「城外的草棚起了火!那賑濟災民的米糧……都沒了!」
小允子急匆匆地進了咸寧宮,話里還帶著哭腔。
「本已安頓好的災民,現下都作一團,就好像……商量好的一般,鬧哄哄地要進城來。」
貴妃的瓷碗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碎好幾瓣。
我強行鎮定下來:「皇上可是讓你給貴妃娘娘帶些什麼話?」
「皇上料定此事與逃獄的秦將軍有關,率了一隊親兵,現下人已往神武門去了……」
「還下了一道旨意,要封六皇子做太子。」
我聽罷也沒有坐穩,李珩不過才三十出頭,朝中也從未有過立太子的提議……
我察覺到貴妃與我想到了同一,拉過了冰涼的手。
「娘娘莫急,皇上行事一向是最穩妥的,不過是以防……」
話音未落,貴妃突然起,將那道明黃的圣旨扔出了屋外。
失態地在我們面前紅了眼眶:「你給本宮去告訴皇上,本宮……絕不接旨!」
小允子趕忙將圣旨撿了回來,揣到懷中:「奴才斗膽,求娘娘接旨!」
貴妃的眼淚順著的臉頰一滴滴地落下來。
「若是本宮接了這道旨,他就再無后顧之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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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想皇上……活著回來。」
12
小允子不敢再作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搶過小允子手上的圣旨,塞到了慧貴妃懷中。
「姐姐拿穩了。」
「我去替姐姐找皇上,歲春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讓皇上平安無事地回來。」
琮兒竟也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琮兒,你乖乖地看著你母妃,等著姑姑回來啊。」
就在我轉之際,貴妃死死地拽住了我的一片角。
「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皇上和本宮說過,這宮里激你的人這麼多,你得給本宮好好地活著!」
激我的人?
是王爺,還是先皇后?
抑或是……李珩?
我還是按下了貴妃抖的手:「姐姐放心,歲春有法子。」
服侍在李珩邊這麼多年,我早已悉宮中的局勢。
唯獨看不清的,只是自己的心意罷了。
我竭力跑著,手中還著那枚玉扳指,雙腳如有千斤重。
可原本一眼不到頭的宮道,此時也不覺著它長了。
我力地捶打著永福宮的大門:「豫嬪娘娘,奴才有要事求見!」
停留在永福宮中那棵老樹上的烏也被驚得飛了出去,可里頭還是靜悄悄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