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下一口氣：「豫嬪娘娘，若不想周家遭難，奴才勸娘娘還是開開門吧。」
李珩命宮中開源節流已久，卻偏偏不拿富可敵國的周家開刀。
我便賭一把，此時便是要用周家的時候。
未多時，那閉許久的宮門「吱呀」一聲，小心翼翼地開了一道。
「大膽奴才，敢擾了豫嬪娘娘清凈！」
我一把推開那宮，全然不顧的拉扯，徑直走正殿。
眼前，一容貌姣好的子倚在榻上，可面上卻是一片白，仔細瞧著是敷著層薄薄的珍珠。
「豫嬪娘娘，是忘了當初皇上說的話？」
連眼皮都懶得抬：「說本宮鋪張奢靡？」
的指尖向四周畫了個圈：「你可瞧仔細了。這些什，可都是本宮母家獻上來的，與宮中沒有毫干系。」
我福了福：「奴才倒是覺著，娘娘是個聰明人，卻又不夠聰明。」
「奴才還是忍不住提點娘娘一句。」
「周家往后的興衰，可都在娘娘手里了。」
猛然睜開雙眼，怒極反笑：「本宮把自己整日關在這永福宮中，他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意！」
「娘娘錯了。錯就錯在明哲保這一招。」
「奴才斗膽說一句，奴才在皇上邊多年，多也看明白了些。」
「朝中人都當這頭烏，可這烏得久了，只剩下殼了，又怎知不會被扔出去當作磨刀石呢？」
豫嬪聽罷住了我的下，尖利的指甲深陷于皮中。
「放肆！我周家貴為皇商，豈容你一個小小的奴才置喙！」
我上纖細的手腕，強作鎮定地說道：「娘娘既然給奴才開了門，就證明，娘娘也在怕。」
「怕皇上遲遲沒有作，實則是置鱉于甕中。」
「娘娘剛才那話錯了。既然娘娘已然了宮，又怎能與這皇宮了干系呢？」
「周家貴為皇商，了其他商賈沒有的榮耀，又怎能與這天下了干系！」
13
豫嬪的瞳孔驟然失了焦，怔怔地放開了手。
「城外流民四溢，苦不堪言。」
「可國庫吃，皇上都沒有法子治，我周家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朝著跪了下來。
「周家，就是皇上的國庫。」
忽然笑出了淚花：「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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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娘娘可曾聽過『千金散盡還復來』？」
「這是周家，唯一的活路。」
像是突然醒了一般，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那你告訴本宮，究竟該怎麼做？」
我從豫嬪手中接過了周家的手令，窩在懷里跑出了宮，一步也不敢回頭。
再快些，歲春，宮門就快要落鎖了……
李珩，你也要等著我，一定要等著我。
一路奔波游走，終于還是在城門破開之前趕到了。
我遙著高墻上正襟危坐的李珩，從未覺得他的背影如此孤寂。
我一步步地走上城墻，也不知城外究竟是真正的流民，還是混跡其中的匪寇。
他們腳下踩著的是燒開了的沸水，掙扎著、高呼著要進到城里來。
「我大順朝的皇上就在上頭坐著呢！連天子都不管我們的死活，城去！快城去！」
「將他從那龍椅上撂下來！咱們就有活路了！」
李珩一語不發，只抬眼看了看天邊的斜，像是在計算著時辰。
在他邊多年，我卻沒有學到他半分的氣定神閑。
最終，我著氣，心下一橫站上了那厚厚的城墻壁。
「天子施恩！國庫放糧！」
我亮出了那銀鑄的周家商行令牌，明晃晃的，晃痛了我的雙眼。
「我大順朝皇帝陛下說了，爾等皆為大順子民，宮里絕不會不管你們！」
那人瞬間熄了火，有些人愣在原地，有些人則窸窸窣窣地仍在躁著。
「若還有人尋釁滋事，沖撞城門……」
話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掌大力地按住。
沉重又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都給朕拿下！」
14
我的腦袋空空地一片，一個沒站穩，子猝不及防向后仰了下去。
李珩的手上突然收了力道，將我一把拽向他。
我穩穩當當地落了他的懷中，上溫溫熱熱的。
四目相對之時，他瞇了瞇那雙沉水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臉瞬時被灼得滾燙，暈開一片紅。
「歲春，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竟敢揣測圣意。」
我猶未緩過神來，李珩這般鎮定自若，莫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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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的蠢樣子，角勾起一弧度。
「不過這回是聰明了些，倒也揣測對了。」
他的五手指輕輕拍了拍我起伏的后背。
「好了，莫怕。」
「朕不曾真的將自己置于險境之中。」
我正要回應，耳邊卻傳來「噠噠」鐵蹄聲，愈來愈近，直到腳下這片土地也跟著晃。
「皇兄！臣弟不負所托，逆賊已盡數落網！」
「果真如皇兄所言，他們未曾回到西北駐軍，而是藏于京郊外，隨時準備借流民之勢暴起。」
李行云披銀甲胄，騎著烈馬而來，一桿長槍還負在后。
「報！皇上，城外潛在民之中的匪寇也已押了下去，應是逆賊秦氏同黨。」
原來秦氏的余黨從來不曾真的剿滅過……
那這出「換死囚」的戲碼，是否也是李珩默許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