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你們認識周懷遠嗎?」
爸媽本來只是逗趣的表突然變得沉重,又強撐著微笑:
「說什麼呢?我們怎麼會認識周懷遠?」
可是爸媽的表不對。
邊所有人的反應都不對。
蓋彌彰。
所有信息都在告訴我。
他們認識周懷遠,但不想告訴我。
到底是在藏著什麼?
我不敢直接問周懷遠,只能一點一點地向邊人旁敲側擊。
等到爸媽的麻將搭子覺不對,找借口離開后。
我告訴爸媽:
「我遇到了周懷遠。」
我媽驚呼:「怎麼可能?周懷遠不是出車禍了嗎?」
說完,我媽反應過來,捂住了。
我走近,注視著我媽的眼睛:
「媽,你不是說你不認識周懷遠嗎?
「那你怎麼知道,他出了車禍?
「為什麼你們都不告訴我真相?
「媽,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媽沒聽完我的話,哭著撲進我爸懷里。
「別問!安寧!別媽媽。」
我好像陷一個巨大的謎團里面。
看不清真相。
我只能把求助的目投向我爸: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爸安著我媽,想假裝沒有聽到這個問題。
可是我不依不饒。
我爸將我媽安頓好,才折回來和我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我爸長嘆了一口氣,開口:
「我把所有關于他的東西都理干凈了。」
「你到底是從哪里想起來的?」
忽然,我爸注意到我手腕上的鐲子,好像一瞬間蒼老下去:
「你還是找到了啊?」
我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翡翠玉鐲,問我爸:
「所以,這個真的是周懷遠家傳給兒媳婦的手鐲嗎?」
手鐲到桌角,發出清脆的一聲。
我爸苦笑。
「安寧,你小時候認死理,爸總覺得是好事。
「可後來我才意識到,這對你來說,也可能是件壞事。
「如果爸爸求你別再追查下去,你會答應嗎?」
不會。
我不能允許我生活在謎團中。
我搖頭。
我爸頷首:
「我就知道,你不問到底不會罷休的。」
正午的照進房間。
窗外蟬鳴聲不止。
家里養的胖橘從外面溜達回來,跳進我懷里睡著了。
一切都很平靜而好。
而我爸說了一個,我已經忘了、但足以驚起我心波濤駭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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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一切。
10
我其實是訂了婚的。
和周懷遠。
我和周懷遠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青梅竹馬。
我們認識了一整個兒園時期。
但是六歲那年,我和家人搬走了。
很快,也忘了周懷遠。
再次相遇是在大學。
我在軍訓時,看到了驚為天人的周懷遠。
我和舍友對周懷遠的貌指指點點,而周懷遠走過來拿走了我手上的茶。
「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語氣幽怨,仿佛被棄的小媳婦。
我實在想不起來。
就嘗試死馬當活馬醫。
「是你啊,我想起來了。當年我們玩得可好了,我也想回來找你,但是找不到聯系方式。」
幽怨一掃而空,周懷遠的角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
我都差不多蒙混過關了。
可周懷遠的舍友前來拆臺,指著周懷遠問我:
「那你記得他什麼名字嗎?」
我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來一句:
「對,對,對,就是那個首字母 z 開頭的……」
周懷遠的臉更黑了。
後來,周懷遠開始追我。
十八歲的我,哪頂得住這種頂級魅魔的。
還沒追兩天就松口了。
周懷遠對我極好。
好到全世界都懷疑我給他下蠱了。
只有他能聽完,我說的那些破道理。
然后夸我:「我家安寧真厲害,他們都講不過你。」
我們在一起了五年。
然后順理章地訂婚。
周懷遠的媽媽在訂婚那天,把祖傳的翡翠鐲子戴在我手上。
我以為會和周懷遠生好多個漂亮孩子的。
可是結婚前一個月。
睡到半夜的我,把周懷遠搖醒:
「,想吃燒烤。」
周懷遠沒有生氣,只是笑著起來穿服。
「走,老公帶你去吃。」
「去吃你最喜歡的牛串。」
他總是縱著我。
要什麼給什麼。
是很正常的一頓夜宵。
也是很正常的行駛路徑。
本來那天應該是我吃飽回家,和周懷遠抱怨:
「都怪你不攔著我點,吃胖了,到時候穿婚紗不好看怎麼辦?」
然后周懷遠會告訴我:
「哪里胖了?我老婆材最好了。」
如果,沒有那個酒駕司機的話。
該是這樣的。
可那天,周懷遠開過那個悉的十字路口。
突然沖出來一輛闖紅燈,并超速行駛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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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發生只在頃刻之間。
車上的我,卻仿佛過了很久。
那輛車在靠近。
但是我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只聽到「嘭」的一聲。
世界陷無限的靜止。
,好多。
不是我的。
是護在我前的周懷遠的。
怎麼流得停不下來?
怎麼辦呀?
我的周懷遠,他在流。
周懷遠握我的手。
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安我:
「老婆,別哭啊。我沒事的。」
我害怕自己暈過去。
可是在極限繃。
意識消散那一刻。
我覺自己什麼都抓不住。
再次醒來,病床前的醫生在忙碌。
我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等過了一天,我才知道。
周懷遠傷得嚴重,生死未卜。
我等了很久。
原本定好的婚禮日期過了。
第六年的紀念日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