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意的是,你發布在網上的信息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你?我不喜歡被愚弄。」
我氣嘟嘟地灌了一整杯紅酒,說:「今晚如果解釋不清楚,你就別想走了!我最討厭被冤枉了!」
「那你說。」
「我是沈菲,這是我家,照片上的是我。那個很像我的潘璐璐,是個討厭的學人!」
7.
半年前,我們公司來了一個新同事,坐我旁邊的工位。
就是潘璐璐。
老闆暗暗叮囑:「這姑娘大學剛畢業,有點生,你多帶帶。」
「生」你懂吧?
大概有點「又魯莽又缺心眼」的意思,需要據語境意會。
後來一相,發現確實有點生。
上班第一天穿了繃繃的黑西裝和細高跟,走兩步就崴一下腳。
職場新人嘛,都有用力過猛的時候,能理解。
我看拘得難,好心說:「咱們公司對著裝沒什麼要求,舒服得就行了。」
乖巧地說:「嗯!謝謝菲姐,以后我跟著你多學習!」
說學就學。
第二天,就穿了件和我一樣的藍白通勤。
還問我:「菲姐,我這樣穿行不行?」
看一副求表揚的模樣,我能說什麼?
只好說:「你覺得合適就行。」
然而我低估了的「學習」能力。
不到半個月,我上班常穿的那幾套服,全都被「復制」了去。
那我也就不客氣了,直截了當地提醒:「璐璐,你才二十出頭,穿服可以有自己的風格,別總是和我穿得一模一樣。」
潘璐璐一臉誠摯:「菲姐,我不太會穿搭,是真心覺得你的服好看才學你的。」
我說:「那咱倆總是撞衫,也不太好吧?」
「怎麼不好了嘛!聽說人類會對模仿自己的人產生好,我以為你會喜歡,才學你的嘛!難道說……公司不允許穿一樣的服嗎?」
「倒也不是……」
「那我就放心啦!」爽朗一笑。
從那以后,穿搭學我,化妝學我,髮型學我,連手機殼和香水,都和我一模一樣。
8.
「你剛才誤會我,其實我能理解。連我們的同事都調侃,讓我倆去做個 DNA,還說我倆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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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鼠將信將疑道:「可的五、神態,都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穿打扮能學,五還能學?」
我無奈道:「現在整容技這麼發達,也沒什麼難的吧?何況,學的,還不止這些。連我冒生病都學!」
豚鼠:「啊!?」
9.
我們公司是做新的,有自己的矩陣,主要工作就是著熱點瘋跑。
什麼有流量就寫什麼,趁讀者不注意時個廣告。
這工作沒什麼技壁壘,無非就是掃榜、抓選題、輸出緒、植廣告、……
只要降低道德門檻,學會套路,很快就能上手。
潘璐璐很好學。
我教什麼,做什麼。
每每完一項工作,都用小狗狗叼回玩球時的目看著我。
非得夸一句,才肯心滿意足地去做別的事。
職場又不是學校,對吧?
老闆讓我帶,我覺得教會「象走田馬走日」就行了。
后面的棋怎麼下,還得靠個人發揮。
誰知像寄居貽貝一樣,吸住我不撒了。
每天上班都要先觀察我做什麼,也跟著做。
我寫方案,就探過子看我打字。
我到走廊給客戶打電話,就站在門口聽。
我「in、ing」不分,隨口說了句「驚天英天」,立刻學舌:「英天要下雨」。
我冒了,剛要打噴嚏,卻先吼了一聲「阿嚏」——
害我驚了一下。
自己的噴嚏被嗆回去,現在都沒打出來。
……
學我的優點,尚且可以理解。
但學我吐字不清,還搶我的噴嚏,是不是就有點侮辱人了?
10.
「就好比說,你說話結,我就學你結。你長短腳,我就學你一瘸一拐,這是不是辱?」
我越說越氣,語速也越來越快:
「說真的,我這人格和善,脾氣特別好。
「我從小被父母待,又在福利院生活過兩年,就算後來有養父母疼,但因為被領養時,我都七歲了,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特別害怕他們『退貨』,從不敢和他們任撒。
「可以說,察言觀,是我的生存本能。遇到什麼事,我都是能忍則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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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潘璐璐太過分了,真的!」
豚鼠給我倒了杯水,輕輕拍著我的背,一邊幫我順氣,一邊說:
「你應該直接表明自己的和立場,和劃清界線。」
我嘆口氣,說:「我說了,而且是用很兇很兇的語氣說的!」
我模仿當時的語氣,兇地說:「潘璐璐,該教你的,我都教了。以后咱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豚鼠忍俊不道:「你這也兇?」
「我最兇也只能到這種程度了!」
他臉緩和下來,眼中又有了初遇那一刻的溫:
「你無依無靠的,應該更兇一點,最好帶點殺氣,別人才不敢惹。」
「什麼殺氣?我完全想象不出來。」
「像這樣。」
說著,他的笑容驟然凝固,淺淺的雙眼皮微微挑起,眼中的溫慢慢變一令人骨悚然的冷意。
我突然害怕起來……
荒郊野外,孤男寡,萬一他真是什麼殺魔之類的,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噗嗤一笑,只是一瞬,就又恢復了讓人心安的模樣。
「後來呢?那個潘璐璐有沒有收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