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周老師,有況就舉手示意,我們會把你拉上來。」
我點點頭,深呼吸,下了水。
我努力睜大眼睛,表演與水鬼纏斗的戲份。
耳麥里,導演指導道:
「周老師,部作還能不能再大些?用力蹬,想象你被水鬼抓住腳腕,掙不掉。」
他剛說完,我便真的覺腳腕被箍住,拽著我下沉。
4
費勁地瞥了一眼,有個悉的影在下面扯著我。
估計是為了真,導演安排他來配合。
他拽得很大力,我不得不屏息對抗,用盡所有力氣蹬。
導演這次很滿意,在麥里夸獎道:
「好,很好,再堅持一下。」
可是蹬了幾下,我覺出些不對勁。
他會不會過于敬業?怎麼用了這麼大的力氣,真想給我拽進水底似的。
本來在水里活就耗費力,沒一會兒,我就有些力竭,作不了。
連忙舉手示意要上去。
「好!卡!太棒了,一條過!」
背部有力量拽著我上行,可腳下的那勁還在作用。
我支撐不住,泄了氣,瞬間嗆大量的水,意識逐漸模糊。
咕嚕咕嚕的水泡里,耳麥和水面上傳來人們慌的聲音。
我掙扎著彎曲,想要將手腕向下到腳踝。
因為要穿威亞,今天桃木符我綁在手腕上。
水中阻力奇大,不管怎麼努力,總是離腳踝差點距離。
水下之人的表也愈發猙獰,加勁拽我。
實在使不出力氣了,我放棄對抗,任憑自己不斷下墜。
「爸爸!」
耳邊忽然傳來東東的聲音。
本已合上的眼皮,猛地睜開。
一力量注,我一鼓作氣,腕間的桃木符終于到腳踝,那奇怪的力量頓時消弭。
拽著我的人不見蹤影。
我被鋼索拉著浮出水面。
費力咳出一堆水后,終于能正常呼吸了。
我氣急敗壞地搖搖晃晃站起來,怒目瞪著周圍張的工作人員,虛弱地質問道:
「那個謝小偉呢?把他給我過來!」
在水里,有一秒我看到了,是他負責拽著我。
怎麼沒輕沒重的,這要是出了事怎麼辦!
正在給我水的助理豆豆手一僵,巾掉到地上。
見鬼似的跳出去半米遠:
「周哥,你在說什麼啊?」
「謝小偉……開機前三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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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剛好是他的頭七。
5
他是在考察場地的時候,失足落水而亡。
人死后的第七天,是魂魄最不穩的時候,卻也是最容易附活人的時候。
難道,他是想借還魂?
想到這,我出了一冷汗。
不敢細想假如剛才沒有贏過那力量,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收工后,我給師傅打了個電話,講了這件事。
他沉片刻,問道:
「他給你的打火機,長什麼樣?」
我回憶了一下,描述道:
「細長,出火口像是的爪子,貓或者狗那種,通黑。」
「出來的火也很怪,是綠的。」
師傅嘆了口氣,道:
「那就是了,是奪魂火種。用黑貓前臂混著骨灰制,出來的是鬼火。」
「誰用了,誰的魂魄就會被里面骨灰的主人吸走,吸滿七天,就能借尸還魂。」
「你要是在水底沒敵得過他,到時候被撈上岸的,就不是你,而是他了。」
因為拍攝的片種特殊,現場一直擺著個祭祀臺,誰見點不順或者古怪,就去拜拜。
開機儀式使用過的品,都移到那里。
掛斷電話后,我特意過去看了眼。
保潔阿姨正在拭臺面,見我過去,指了指最邊上的三炷香:
「周老師,這三支香可神了,好多天了,都沒滅誒!」
我從香爐中取出其中一支,看了下底部,有明顯的指紋狀印記。
分明是我用的那三支,因為在手里了太久,而留下痕跡。
我將香近桃木符,倏地一下,它們像是浸了水,戛然熄滅。
開機儀式是在正午十二點開始的,現在是上午九點。
大概是差幾個小時的關系,沒有滿七天整,我僥幸逃過一劫。
可師傅說,這些事,一個真正死掉的人,是做不到的。
還有活著的人在幫他。
冥思苦想之際,不遠的幾個年輕場務和助理發出驚呼——
劇組上熱搜了。
6
我在水里苦苦掙扎的畫面,被攝像機高清記錄。
不知是誰剪輯短視頻,發在網上。
這不是電影第一次上熱搜。
開拍前,阿鬼發微博宣布我將重新出山,拍攝第五十部電影,就上過一次。
甚至有吃人饅頭的所謂風水大師,預測我將在拍攝的第四十九天暴斃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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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就曾算過多位明星的生死,有一兩位,還真被他算中了。
找他算命的費用,比我一集的酬勞還高。
【大師都出馬了,這不會真是周駁拍的最后一部戲了吧?】
【小道消息:周駁拍這場戲的時候已經掛了,后面都是替拍的,后期 AI 換臉他。】
【真的嗎?我不信,我預訂了,到時候看看怎麼回事。】
...
網上的討論眾說紛紜,謠言四起。
這段畫面,顯然就是劇組部人員發出的。
我想到了阿鬼。
他早就表達過不得我出意外的想法。
只是,開拍至今,我都沒有見過他。
不能放任輿論這樣發酵下去。
我主聯系了他。
阿鬼約我去了劇組附近的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