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給徐越青打電話,幾次都是自掛斷,三四遍以后,他終于接了。
徐越青的聲音有點沙啞。
他說:「蘊蘊,我在忙,稍后回復你。」
他確實在忙。
忙著安小師妹。
因為就在剛剛,溫述在微信大群里正面開撕冉夢憶。
「PPT 不會改,模型不會弄,連項目申請書都讓我幫你寫。冉同學,你在團隊里的貢獻是什麼?吉祥嗎?」
冉夢憶憤然退群。
接著,徐越青接了個電話,匆匆離開。
溫述給我發了個定位。
我對鄰居姐姐笑道:「姐,我帶你去找越青吧。」
15
說真的,我并不確定徐越青的「安」會到什麼地步。
兩家長輩做了二十年的朋友,又對我們的喜聞樂見,甚至已經在籌備婚事。
我打小是個乖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也只是在課堂上喝汽水。
我和徐越青兩人順利,分手必須有合合理的解釋,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而我也無法以未來為據,證明此刻徐越青和冉夢憶此刻的「同學誼」另有。
我既希徐越青能當著我的面做一些有利于我分手的舉。又怕他真的做了,我會承不住。
溫述發給我的定位好像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劍。
但它終于要落下來了。
不過,落下來,我也不害怕了。
這幾個月的時間里,我的里已經長出了足以抵一切的鎧甲。
它們是從汩汩流的傷口里長出來的。
所以,堅無比。
我和鄰居姐姐趕到咖啡廳門口時,冉夢憶正哭得梨花帶雨。
一道櫥窗,將我們四人隔開。
而徐越青的表有點復雜,他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沉默地,一張一張給遞紙巾。
在第三張紙巾遞過去的時候,冉夢憶握住了他的手。
而他,在遲疑了一下之后,沒有再掙扎。
目睹這一幕的姐姐有點茫然,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霍然轉頭,看著我:「蘊蘊,你……你想怎麼辦?」
我了,淚水已經下來。
「姐,你幫我做個見證吧。」
人都是會狡辯的。
也是信奉「家丑不可外揚」的。
但是我偏要把「丑」揚出去。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為什麼我不能揚?恐怕未來,我還需要鄰居姐姐義正詞嚴,幫我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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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鄰居姐姐的面,我給徐越青打了電話。
他盯著手機看了幾秒,卻都沒有接。
過了一會兒,回了我一句「在忙」。
大概是為了回我消息,他把手從冉夢憶手上挪開了。
與此同時,我在他臉上看到了驚慌和愧疚。
原來,瞞著朋友做這些,他是會愧疚的。
那他為什麼還不離開這位小師妹呢?
就這麼不舍得嗎?
我笑著回復我的男朋友:「重要的,打個電話吧,我一分鐘說完。」
電話終于接通了。
徐越青瞟了一眼他旁邊的冉夢憶,低聲音問我:「出什麼事了?」
我笑了笑:「我沒什麼要事,就是想分個手而已。」
「蘊蘊?!」
「我說完了,你繼續安冉夢憶吧。」
徐越青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像是有心靈應似的,他突然站起來,惶然地小跑幾步,試圖在咖啡廳里找到我的蹤跡。
他不止看到了我。
還看到了我邊的鄰居姐姐。
他踉蹌一下,急匆匆向我跑來。
「蘊蘊,我可以解釋……這是誤會。」
確實,在西方人的禮儀里,親吻都只是禮儀,何況你只是在傷心之際,的手而已。
可是這種自欺欺人有什麼意義呢?
我嗤笑一聲:「讓我誤會的事干完了才怕我誤會。怎麼,你的判斷力一下子就提高了這麼多?」
「是孤兒嗎?還是全世界就剩下你一個男的?為什麼難過,你就要義不容辭地安?你這麼有責任,怎麼不去拯救世界啊!」
冉夢憶很會哭。
但我比更會。
這次的我甚至提前化了妝,哭起來,是不輸的我見猶憐。
徐越青試圖攬我懷,而鄰居姐姐將我擋在了后。
的聲音也非常鄙夷:「越青,你真讓我失。」
「蘊蘊跟你這麼多年的,你對得起嗎?」
事鬧大了,冉夢憶也噎噎地湊了過來。
局促不安地向我鞠躬「致歉」。
「我只是最近生活不順,學長在幫我梳理。」
「學姐你不要怪學長,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吧。」
16
能考上研究生,冉夢憶的智力是過關的。示弱,只是的偽裝。
恰到好地踩中了徐越青的大男子保護,也得到了需要的額外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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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想到,這般行跡會給其他人帶來多麻煩,甚至可能給旁人留下「孩子科研能力差」的刻板印象。
我面無表地盯著:「我沒什麼可說的。那就祝你的生活一直不順吧。」
「這樣,你的學長就會一直安你。」
冉夢憶咬著,眼淚掉得更急。
求助一般地盯著徐越青:「學長,你快點幫忙解釋啊。」
可是徐越青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對冉夢憶的做派,我很嫌棄,卻不至于傷心。
真正讓我難的,是徐越青。
他明明知道我給他劃定的界限,也收到了我對他的提示。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過了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