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對他有毫懷疑。
直到凌曉出現,我開始不安。
手機查了,一無所獲。
沒有金額曖昧的轉賬。
沒有可供懷疑的照片。
沒有任何除工作外的流。
好像我對顧今時的懷疑,都是空來風。
或許,我應該放心了。
但一種更強烈的直覺在告訴我。
——我必須回公司看一看。
3
兩周后的某一天,顧今時起床時,便看到了穿套裝、妝容致的我。
他驚訝道:「怎麼今天這樣隆重?」
我邊戴耳飾,邊笑著催他。
「我看了工作日志。今天有晨會,別遲到。」
大溪地孔雀綠珍珠正圓無瑕,澤深邃,是顧今時送我的二十七歲生日禮。
顧今時遲疑著問我:「漾漾,你要去公司嗎?」
「你兩年沒去了,會不會不適應?」
我知道他的擔心。
但我也有必須求證的事。
這半個月來,我重金聘請營養師和私人教練。
每日健、服藥,只為讓自己的迅速恢復。
愿是一劑良藥。
現在我的狀態遠沒有達到從前的巔峰,但足以應對公司的日常工作。
我反問:「你忘啦?以前,公司就是我們的半個家。我回趟家,怎會不適應?」
顧今時抿,似在妥協。
「好。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時間告訴我。」
很快,我知道顧今時為何這般提示。
因為我用慣了的人,已經走了不。
開晨會的會議室里稀稀落落地坐了五六個人,見到我,都生疏地問好。
「言總。」
眼神里充滿不信任。
直到顧今時和凌曉進門,才緩和了僵的氣氛。
凌曉端著兩杯飲料,一杯放到顧今時面前。
「澳白」。
一杯給我:「我不知道言總的喜好,就買和顧總一樣的了。」
顧今時低聲向道謝。
孩子的眉眼立刻彎起來。
好像得到他的一句鼓勵,就萬分開心一樣。
因為胃病,我不喝咖啡。凌曉不知我的喜好,但對顧今時的喜好了如指掌。
我從西裝筆的顧今時臉上收回目。
「開始新品匯報吧。」
言時的定位是輕奢珠寶品牌。
創立初衷,是我想讓每一位年輕都買得起有質的時尚飾品。
凌曉第一個開口。
「……將年輕人的表包加到珠寶設計里,更容易獲得消費者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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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侃而談,然而我對此不太贊同。
「可是公司的設計理念,是簡約、干凈、優雅。我不認為表包可以跟『優雅』并駕齊驅。」
會議室里響起零星幾聲附和。
但凌曉顯然有自己的堅持。
「我理解言總是很有閱歷的設計師。但言時是給年輕設計珠寶的品牌。」
「您可能覺得表包有些離經叛道,但對于現在的目標消費者來說,表包的接度是很高的。」
非常好。
「有閱歷」和「年輕」是一對反義詞。
還不如直接說:言總,您老了。
我忍不住去看顧今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圈。
他習慣在思考的時候這樣做。
看來,對他來講,這也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凌曉看向顧今時的目,很是誠懇。
于是,他說:「不妨一試。」
眾人散去,會議室只留下我和顧今時。
我把玩著手里的筆,等他解釋。
這是我們之間相的習慣。
從不當著別人的面爭吵。有矛盾,都是私下解決。
果然,顧今時聲:「漾漾。」
「記不記得九年前,你作為實習生的設計,也被設計師批評得一文不值?」
我當然記得。
就是這件作品,賺到我們立言時的第一桶金。
顧今時對我出一個鼓勵的笑。
「你看,凌曉很像當年的你。」
「我只是想做發現千里馬的伯樂而已。」
4
做伯樂的前提,是先做知己。
也不曉得顧今時是喜歡凌曉的創意,還是喜歡這個人。
但是,顧今時一向理智。
他應該不至于做出有違公司利益的決定。
再說,我離開市場已經兩年,我的判斷有幾分對錯,我自己都沒把握。
我按下心里起伏不定的懷疑,去洗手間補妝。
隔間里,有人在竊竊私語。
「言總真人比照片漂亮。聽說談了九年。他們什麼時候結婚?」
另一人笑道:「以我的經驗,九年都不結的婚,肯定是結不的。」
我松開門把手,沉重的木門彈回去。
結婚嗎?
這個話題,顧今時跟我提過三次。
第一次,是我們立言時。
他說:「等公司賺夠一千萬,我們就結婚。」
可是這個目標實現的時候,我們卻日益忙碌。打包、發貨、鋪設渠道,了我們首要關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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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我因為忙碌,意外流產。
顧今時自責不已,強按我在床休息。他說:「等你養好,我們就結婚。」
但我一直沒能調理過來,所以這個承諾沒有實現。
第三次,是我媽媽得了絕癥。
在病榻前,他許諾:「阿姨,您放心。我會一輩子照顧言漾。」
但媽媽去世,我過度傷心,也無法商議婚事。
人家都說,一言抵萬金。
顧今時做過的承諾,他應該會信守。
我也應該多給他一些信心。
不知不覺,我回歸公司已有一個星期。
冷眼來看,顧今時待凌曉似乎并沒有任何特殊。
或許,當真是我多疑吧。
但不久后的某一天,夜深人靜時,我聽到顧今時給行政部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