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也好。」
「你新看上的這兩個人,畢業院校太普通了,未必能達到你的要求。」
曾幾何時,顧今時無條件地支持我的一切決定。
現在,他反而了我的阻礙之一。
先是質疑我對市場的判斷,再來挑剔我的候選人不夠優秀。
我只是離開職場兩年,又不是一朝回到兒園。
我沉聲質問:「什麼意思?」
「你是更愿意相信一張蓋了鋼印的紙,還是相信我有挑選人才的能力?」
從前,我的子是有些火的。
一言不合,我就會跟顧今時爭論。不分出個是非黑白,我不罷休。
但自打在家療養,醫生建議我平心靜氣,怒。
「人畜無害」的形象維持久了,乍然轉變,顧今時有些詫異。
但多年來的相模式還是讓他了口氣。
「好好好。你想用誰,就用誰。」
「我去批評凌曉。」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回到辦公室,我看著「碩果僅存」的向淮書,語重心長:「你,想不想跟我學東西?」
剛畢業的人,自然有一番年的銳氣。
向淮書朗聲道:「我想學。」
我滿意點頭:「想學,就聽話。公司上下,除了我的話,誰都不要聽。」
顧今時能做伯樂,我也能。
而且我有信心,我這個伯樂,比顧今時要好。
向淮書不笨,只是欠調教。
而我,善于調教。
磨合幾周,他進步神速。
因此,雖然我的設計稿起步比凌曉要晚,但完稿時間和相差無幾。
出乎意料,分明是同時給代工廠下單,凌曉的單子居然排在我的前面。
工廠說,這是顧總的指令。
我不理解為何要把資源傾斜給。
這次,顧今時的「偏」又有什麼說法?
我去詢問,他的說辭是:
「代工廠的產能有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且你的設計是親主題,更適合在母親節營銷。漾漾,選擇一個更合適的時間推出它,不好嗎?」
7
不好。
我想見到效。
我要立竿見影。
母親節距現在還有大半年,我等不及。
該怎麼做?
固然可以跟他有理有據地爭論。但這會花費時間。
也可以質疑他為何偏心凌曉。但這會引起他的警惕。
我有一個更快捷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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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示弱,比咄咄人更容易達到目標。
擺出悲傷的表本不用費力。
「誰說只能在母親節送媽媽禮?你看我,等我想送禮的時候,媽媽已經不在了。」
「這是我送媽媽的禮,讓它早點問世,好嗎?」
顧今時的辦公室并沒有關門。
我知道,所有人都能聽到我的委屈。
然后,他們會同,會慨,會悲憫。
眾所周知,言總沉浸于喪母之痛,整整一年才漸漸恢復。
現在,「十佳男友」顧總怎麼會忍心拂的意?
果然,顧今時嘆了口氣,道:「我會給工廠打電話,把你的設計單也提上來。」
我一邊拭淚,一邊踱回自己的辦公室。
雖然取得了我想要的結果,但我并不開心。
曾幾何時,我和顧今時坦誠相待,同心同力。
時至今日,他在背棄我,我在提防他。
而且我們都很默契地,不想讓對方知道。
今天的事已經告一段落,我可以下班了。
顧今時喊我:「漾漾,一起走吧。」
最近我們下班的時間都不重合。總有一個人到家很晚,晚到另一個人已經洗漱休息。
與其說是,不如說是合租室友。
車子剛出地庫,突然看到公司門口聚了十多個人,吵吵嚷嚷。
人群中間,赫然是泫然泣的凌曉。
一個高瘦的男生堵著不放。
「幾天不回我消息了?還說你在加班,你加什麼班?為什麼非要跟老闆一起加?」
凌曉漲紅了臉:「你別纏著我,我已經說分手了!」
看起來是小在爭吵。
顧今時不是個管閑事的人。
現在,卻一腳剎車,然后略顯暴躁地把西裝外套下。
快步上前,一把將那人按到墻角。
「放開。」
凌曉男友很不屑:「你是的什麼人?憑什麼管我和的事?」
顧今時飛快地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凌曉。
聲音凌厲:「只要不愿意,我就能管。」
顧今時的車停在路中央,將路擋個結實,后車已經急躁地按響喇叭。
在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中,我看到顧今時揚起拳頭。
……這一幕,好悉。
我做實習生的時候,被上司擾。我怕得要命,顧今時卻有膽子沖上去,怒目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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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的男朋友。你的手腳干凈點。」
也正是此舉,徹底卸下我的心防。
十九歲的顧今時,為我打抱不平。
二十八歲的顧今時,生怕凌曉傷。
我突然覺得有幾分好笑——這麼多年來,他都沒有變。
只是他想守護的人變了,而已。
凌曉的男友落荒而逃。
人群散去。
只留下凌曉站在原地,淚流滿面。
顧今時抬了抬手,好像要去的頭髮。
但他沒有到。
很快,兩人向車子走來。
后座的車門打開,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
顧今時淡淡道:「我們先送回家。」
8
送?
應該的。
畢竟他是下屬的老闆。
我對凌曉臉上的驚魂未定和顧今時眉間的憂愁視而不見,只是放空自己,讓思緒飄遠。
我在細想顧今時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