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幾個問題砸下來,凌曉自陣腳。
顧今時無法,便只能呼喚我救場。
但他并沒有想到我的準備如此充分。
會議室的大屏幕已被凌曉占用,不過,我自備便攜式投影儀。
筆記本電腦打開,折疊幕布支起。
我心篩選制作的圖冊一目了然。
其實這個階段,所有的設計師都是在揣甲方的心意。我也并非十拿九穩。
但我的運氣不錯。
客戶一下子坐直了。
「這一頁的創意,麻煩言總詳細解釋。」
眼神瞟過去。凌曉紅咬,而顧今時,表復雜。
這種時候,我可以適當地「嘚瑟」一點。
我故意放低聲音,稍微隔得遠一些就聽不清。
于是,客戶主提出:「可否讓兩位士換座位?」
凌曉的臉一下子漲豬肝。
但也不得不起,把座位讓給我。
整整一個半小時,顧今時和凌曉都好像是背景板。
我的幕布都比他們有存在。
送走客戶之后,我故意放慢腳步,等著聽顧今時對此有什麼點評。
但他卻只顧著安凌曉:「你多練練膽子就好了。」
然后,才沖我一笑。
「言總也很讓我刮目相看。」
「這個文件花了你不時間吧?我竟然都不知道。」
最開始,他在公司里,是我「漾漾」的。
也不曉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當著員工的面時,他稱呼我為「言總」。
既然是「總」,就要拿出脾氣來。
凌曉是員工,我也能批評。
我看著凌曉慌的樣子,似在揶揄。
「凌曉,你也許不知道吧?顧總親口說過,你很像我。」
「所以,你得多向我學習,別讓顧總失。」
凌曉好像一時間拿不準這是褒是貶。
我在顧今時的眼睛里看到了意味深長。
他在責怪我批評凌曉嗎?
可是沒辦法。我這個人,是有點記仇。
下班回家的路上,顧今時的臉并不好看。
「小姑娘家,臉皮。你對說那些做什麼?」
我裝作一無所知:「我說什麼了?哦,說像我?」
側目去看車水馬龍的街景,我懶洋洋道:
「其實我不覺得哪里像我。但你說像,就像吧。」
「反正,都惹你喜歡唄。」
「顧今時,你很喜歡嗎?」
我能覺到,車子輕微搖晃,偏離了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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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疾馳而過的車子摁了一聲喇叭。
是顧今時分心了。
他是老司機,不該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至于為什麼分心?
難道是我的問題太尖銳?還是他沒想到我會問?
顧今時凝眉道:「言漾,我沒有——」
電話突兀地響起來,打斷獨白。
我笑道:「你先接電話吧。」
車載藍牙里傳來書欣喜若狂的聲音。
「顧總,Bamp;M 發郵件來談合作了。您和言總在一起嗎?」
顧今時沒好氣地說:「我知道,我們下午已經商定了合作協議。」
但書卻激地糾正:「不是。比這還好。Bamp;M 想跟我們合作開發聯名款。」
「業多公司都想跟他聯名,言總三言兩語就定下來了——言總太厲害了。」
11
不只是顧今時,連我都有幾分吃驚。
跟 Bamp;M 聯名,不只自知名度會大漲,也足以說明公司的地位已經躍升一個臺階。
我忍不住扭頭去看顧今時。
可是,我卻看到了其他的緒。
那不是驚喜。
更像是一種夾雜著嫉妒、羨慕和困的……后悔。
我有些沒看懂。
他有什麼可后悔的?
但顧不得許多,我立刻道:「別回家了,回公司看郵件。」
趁熱打鐵,把事定下來才好。
沒有人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而這,也是我和顧今時分開的最佳機會。
回歸言時的四個月,我已經把各個部門都了個遍。
顧今時很聰明。曾經跟我們一同創業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現在留下的人,都對他忠心耿耿。
我向他索要一半控制權,他未必會不給,但一定會推三阻四。
如果我立一家新公司,那就可以杜絕他的影響。
這步棋不能引起他警覺,否則會前功盡棄。
而與 Bamp;M 的合作,就是我一直求的機會。
為達目的,我還需要何倩的幫忙。
而且這次是必須大出了。
我絞盡腦,選了何倩喜歡的限量款香水,又買了一票難求的演奏會門票和昂貴的古董瓷餐。
我大包小包地去求,只為一件事:「讓 Bamp;M 只跟我一個人簽協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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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倩毫不客氣地拆開香水包裝,把晶瑩剔的瓶子拿出來,在空氣中輕輕一噴。
在氤氳的香氣中,笑了。
「言漾。我還當你一直是個傻的,原來你也有清醒的一天。」
我盤算好的腹稿戛然而止。
「什麼意思?」
何倩幽幽道:「我曾試圖提醒你的,但沒功。我想,顧今時畢竟還你。
「你若是樂意做個沒腦子的小妻,倒也是個歸宿。」
我有手有腳有腦子,為何要當小妻?
我盯著何倩的眼睛:「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說吧。我承得住。」
言時立之初,為吸引人才,我定下寬松的制度和優渥的福利。
在步正軌后,顧今時曾幾次提出改革,都被我否決。
我想讓公司保留一些人味。
但在我忙于照料患病的媽媽,逐漸離公司之后,顧今時終于等來了大展拳腳的機會。

